他上台时,台下就已经有将近一半的人在议论了。
议论的话题是什么?
无非就是为什么是陈庆上台致辞,不是会长陈怀海。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议论的点。
一切都那么正常,就是从陈庆露面,上台时响起的。
足以证明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议论的声音就出问题了。
陈庆上台时,台下的议论声有问题。
最开始的议论声,证明什么?
证明这些人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否则,没道理,会发出议论。
这些发出议论声的人,我虽然不确定里面有多少南方人,有多少北方人,我都确定,至少里面是夹着南方人和北方人的。
因为声音并不是来自某一个区域,而是覆盖了一整个面。
南方人和北方人并不是泾渭分明,而是散开的。
这样的话,这些人就和我,以及剩下没有发出议论声的人信息不对等了。
正常人,在看到宴会流程单时,看见致辞的人是陈庆,不是陈怀海,翻遍流程单也没看见陈怀海的名字,下意识就会觉得陈怀海没到场。
这一定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
有了这个心理预期,在看见陈庆上台时哪来那么大的反应?
还议论,议论个屁啊,那流程单不是打过预防针了吗?
能接到邀请函的哪个不是大佬,至于这么没城府吗?
至于之后听见陈庆说陈怀海重病,再议论才是常态。
八卦和好奇是划等号的,好奇是人的天性。
这时候讨论才是正常的。
问题就出在这。
最开始那一半的人,为啥议论?他们觉得就应该是陈怀海上台致辞?不是不行?那流程单他们没看吗?
就算真没看,也不可能几乎一半的人没看吧。
那已经议论过一次了,陈庆在说了陈怀海重病时,他们怎么还在议论呢?
信息不对等。
这些议论了两次的人,对于这次晚宴似乎知道的更多一些。
在看了晚宴单,打了预防针的情况下,第一次议论,说明他们觉得陈怀海一定会到场。
第二次议论,则是关于陈怀海不到场的原因,重病。
我粗略想了想,眉毛紧紧打成一个结。
难不成是陈怀海给了他们什么承诺?
说他一定能到现场?
当众宣布?
而且还是一开始就宣布?
所以才会这么没城府,陈庆以露面上台就按耐不住议论起来。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有南北都有。
我下意识地想掏根烟点上,手却碰到了吴佩。
吴阖天与吴天青也凑了上来,“张阳,你觉得陈怀海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
这三个人没反应过来,只是在讨论病情的问题。
“你们在看到晚宴流程单时,没想过为啥是陈庆这个秘书上台致辞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觉得是有事情来不了了呗。”吴天青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是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看来,是当时就病了,所以干脆当初制作流程单时,就印了上去。”吴阖天想的多了些,但还是没想到点子上。
和他们解释,太浪费时间了,我索性只点点头,不再说话。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影响我的思考,台上的陈庆也没有继续说话,我干脆往后走去,远离人群,退到了大厅的入口。
大厅入口的位置,站着一排服务员,整整齐齐。
好奇心人人有,我没走到他们近前时,他们也都在讨论。
见我走过来,这才闭上嘴。
“有水吗?”
我走过去和其中几人聊了起来。
“有。”
一个高我两头的壮小伙,递给我一杯水。
“闹哄哄的,这有钱人也吵。”我接过水杯,将领带微微扯开一些。
没人搭话,仍旧有些拘谨。
“哥,你不也是有钱人吗。”
我进门时,给了大笔小费的门童,壮着胆子接过了话茬。
“我是啥有钱人啊,原先饭店端盘子洗碗的,才吃上软饭没几天,这种场合我可搞不来。”我尴尬地小声说道。
“就那个女的,看上我了,我得入赘。”抬手指了指朝我看来的吴佩,增加可信度。
说着我还伸出手给他们看了看,“看这茧子,这糙的,像有钱人吗。”
拉近了距离,几个人虽然都还站在原地,但明显胆子都大起来,愿意说话了。
“哥,你真行啊,长得也确实俊。”
门童抿嘴绷着脸生怕笑出来。
“是啊,哥,你这入赘的,出手可挺大方啊。”
体格子比较壮的服务员说道。
“哎,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哎,你们这工资高不?干多久了?”
我将话题挑开。
“三年多了。”
“两年多了。”
“工资就比外边多了小几十吧,但是供吃住,平时还有小费拿。”
我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哎,这晚宴规格不小啊,你们收拾了多久,我看这东西都搬走了。”
我指了指一开始进屋,发现划痕的大理石。
“哦,你说原先那块假山水石啊,我搬走的。”
壮服务员回道。
“那东西没多沉,就是好看,看着真,根本没啥分量。”
“来的时候就是我搬进来的,经理嫌那太空了,我一个人就给从车上抱下来了。”
提到体力这一块,到了他自豪的领域,话都多了不少。
“大红布,铺在地上,再摆一块山水石,确实好看了不少。”
大红布垫在下面,还是泡沫的山水石。
那地上的划痕哪来的?
我瞅着壮服务员自信的样子,我信他,我信他轻松就能拿捏泡沫山水石了。
也有可能是原先留下的划痕也说不定。
不过,我这个人吧,觉得奇怪,就得较真。
更何况,这晚宴处处感觉古怪。
一抖腿,我扭过身,背对着服务员蹲在地上假装鞋带开了,距离划痕近了一些,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划痕的位置。
挺锋利的口子。
而且划痕的位置,还有一些大理石碎屑。
不像是过了很久的样子。
“你们擦地的也够累的了,这地跟镜子一样,真亮啊。”
我直起身,笑呵呵地说道。
“哥,你可说对了,我们天天晚上下班得擦啊,还得打蜡。”
一个女服务员忿忿地说道:“一个人六块大理石,下班的时候必须给擦干净,一点灰,一点渣子,一点垃圾,都不能有。”
“你们这不是24小时的啊?”
“是全天营业啊,但这不是有晚宴吗,所以昨晚做了大扫除后,就暂时关门了,三个小时前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