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朱芳芳也没在这件事上太过纠结,领着我去了她的办公室,路过二楼的教室时,每一间教室的配置都和往常一样,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有一个狱警。
没犯人的时候,狱警也就不会站岗了,而是在教室里坐着,闲聊或者看看书。
几个狱警凑在一个教室里的也有。
小段狱警调走后,秦姨就和另外一个狱警搭档了,路过的时候我朝里面看了一眼,秦姨正和那个狱警闲聊着什么。
听见走廊里的声音,一路上狱警和教室里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纷纷往这边看,朱芳芳也没和他们解释什么,只是边走边询问我,“我这边也没什么活给你。”
“反正就是收拾收拾报纸了,打扫打扫卫生了什么的,你现在这手……”
说着,我们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朱芳芳的办公室就在这,门没上锁,推开就进,一进门我就瞧见了堆在墙边的一摞报纸,看日期,正是今天的,过估摸着是刚送来没多久。
“朱姐,要不我就还去我之前待着的那间教室吧。”
“哪间啊?”
“就把头第二间儿,我熟啊,秦姨我认识,晚上来的那些犯人我还认识不少呢,你看行不?”
“行啊。”见我自己主动给自己安排了个位置,朱芳芳也没为难我,指了指墙角的报纸,“正好,你数出来四十份,拿着过去吧,晚上给他们发下去。”
数了四十份报纸,我规规矩矩地走出去,关上了门,朱芳芳并没有跟出来,对于她来说,监狱长说啥就办啥呗。
我在这边无论干啥也对她没任何影响。
这次出去,走廊里那些狱警都已经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昨晚上加上今天早上,这些狱警都知道我能和监狱长说上话了,模范犯人的身份都是监狱长发的,可不敢当着我的面不好好上班。
我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该干啥干啥,该歇着就歇着,我是啥身份啊。
就只能是快速穿行,低着头,不去看他们,省得他们尴尬,我也尴尬。
来到秦姨所在的那间教室,教室内的狱警也已经走出来,站在门边装样子了。
我朝这位狱警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后举了举担在胳膊上的报纸,“那我进去了,监狱长让我来这边帮忙,朱姐安排我来这间教室。”
“行,你进去吧。”
推开门,走进教室,秦姨看了过来,上一次和她的对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说我和其他犯人不太一样,不是暴力犯罪进来的。
对话结束,小段补全了我的好奇心,告诉我,秦姨的儿子原本是狱警,因为监狱暴乱,死了,秦姨才能因为儿子的殉职来监狱干这份清闲的工作。
时隔几天没见,秦姨不太愿意看我,不过我已经能猜到个大概了。
“秦姨。”我主动走了过去,将报纸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报纸,随手翻着,缓缓竖了起来,遮住我的脸,遮住秦姨的脸,隔断外面狱警的视线,随后对着秦姨笑着道:“老方狱警让我给你带个好。”
“他说,一切照旧。”
秦姨的身子猛地一僵,迅速扭转过头。巨大的震惊让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但那目光只匆匆扫了我一眼,便立刻弹开了。
她慌忙转过脸,伸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张啊,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哈哈哈,没说什么。”我将手上的报纸甩得哗啦作响,打算起身换了个位置,移开报纸前,小声地留下一句,“让你们的头头来和我对话,给你提个醒,用油在劳改车间后门保养润色的那个来。”
“明早之前没人来找我,你们这些人的名字会准时出现在监狱长的办公桌前。”
“有一个算一个。”
“一个不落。”
说罢,我就全然不再理会秦姨,拿着报纸,溜溜达达地走到后排,昨天的报纸因为犯人没来教室的缘故,都整齐地堆在地上,我拿起一份,将今天的新报纸放了上去,自然手里也留了一份。
昨天的报纸在食堂已经看过了,但现在有了水浒传来破译,自然是得再看一遍的,包括今天新到的报纸也是一样。
秦姨在后面一直坐在那,一动不动,背对着我,我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走到后排的书架前,我一口气拿了好几本书。
毕竟有狱警在呢,还是稳妥点,还是别直接只拿水浒传那一本。
捧着一摞书,拿着两份报纸,找了一个靠墙的座位,坐了下来,这位置外面的狱警能看见我老老实实地坐在那,但是观察不到,我究竟在看什么内容。
先翻开其他的几本书,扫了两眼,外面的狱警装样子装够了,走了进去。
他没来找我,而是去找秦姨闲聊,刚走到秦姨面前,他就连忙惊呼出声,“秦姨你这是咋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脸色也不好。”
“快点,我陪你去趟医务室。”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请个假吧,身体不舒服,老 毛病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姨虚弱地摆摆手,站起身,全程没看我一眼,踉跄着走出了教室,听脚步是朝朱芳芳的办公室去了。
那个狱警实在是闲得无聊,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转悠了两圈,从后面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能第一时间控制住我的位置,翻看起来。
与此同时,我也装样子装够了,翻开昨天的报纸,找到戴高帽刊登的那些所谓的特产广告,开始了破译工作。
【特产特销,全国各地的特产均有销售。】
【黄山猪肉,6元/7斤,买够一百斤,再送11斤。】
【乐山甜皮鸭,11元/8斤,买够一百斤,再送19斤。】
6,7,11。
水浒传第六页,第七行,第十一个字。
张。
第十一页,第八行,第十九个字。
阳。
张阳。
我挠了挠头。
还有必要写个这个开头吗?
不是我看,还能是谁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