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监狱长看着一副愿赌服输状态的老方狱警，追问，“老方，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你家里婚丧嫁娶，我哪次没到？你孩子找工作犯难，监狱不好进，我和你说明白了吧，你自己也清楚，后来我是不是托关系，帮你找人，给你孩子谋了一份工作，不比在监狱差吧？”
“我究竟是哪里亏待你了？”
“你要这么搞我？”
“让六三监狱不太平，就等同于给我找麻烦，你不会不清楚吧？”监狱长对着老方一阵狂轰乱炸，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亏欠了老方。
“没什么好说的。”无论监狱长怎么问，老方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意地站在那，目光平和，“不行你报警吧。”
“我偷了公家的东西吗，对不对，偷了这么一根铁条，我估摸着要是卖出去的话，能卖一分钱？还是两分钱？”
一听这话，监狱长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好啊，老方，你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偷铁条……呵，你那是偷铁条吗？”
“你偷铁条是为了干啥？原本又准备把这铁条丢在哪，这是偷铁条的事情吗！”
我站在二楼的围栏附近，看着老方，他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后便开口道：“那这样吧，我不干了，我自己辞职，反正也差不多到年纪了，正常的话还有六七年退休，你给我办理个病退，让我也不至于没退休金拿。”
“我面子上过得去，我也就不在监狱里赖着不走了。”
此时的老方活脱脱一地痞流 氓，谁都知道，不是偷了一根铁条的事情，但没办法，从表面看，就只是一根铁条的问题，警察来了，能怎么处理？
而且我相信，监狱长是不会在自己快要退休的时候，让警车开过来，停在六三监狱门口的，影响不好啊。
老方这样说，实际上已经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了。
他自己也不强词夺理耍无赖了，监狱长也别让他白干这么多年。
提前办个病退，少领点退休金，离开六三，让监狱长眼不见心不烦。
真的是这样吗？
我倒是觉得或许不太对，刚才我看见老方的表情，他犹豫什么，纠结什么呢？
“老方啊。”监狱长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老方狱警转了半圈儿，最后落定，“就按照你说的办吧，病退的手续我给你提交上去，你今天就从六三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你好歹也在六三干了一辈子了，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最好还是别让你手底下的那些小狱警知道了。”监狱长抬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我都跟你丢不起这人。”
“你就没啥要和我说的，要和你的这些朋友说的？”监狱长侧过身，眼神看向站在我身侧一排的几个监狱其他部门小头头，还有一些老狱警，“你对我有怨气，你不愿意说，你对六三不满意，你不愿意说，这些人呢？”
“老郑，老程，老沈，芳芳他们，他们总没得罪过你吧。”
老方狱警此刻才表现得有些不自在，或许是愧对这些人，他转过身去，摆了摆手，“监狱长，那就按照你说的，给我留个体面，我今晚上就走，病退的事情你替我张罗张罗。”
“以后咱也就没啥机会再见面了。”
说罢，老方狱警开始从衣服兜里往外掏东西，都是监狱内的一些物件儿，包括他身上的一串钥匙，同样摘下来，走了几步，缓缓搁在了劳改车间的一个工作台上。
能看得出来，老方狱警对自己的工作是有态度的，对待这些证明自己在六三监狱工作过的物件很珍视，每一样东西都是轻轻放下，颇有些舍不得的意味在。
“哎。”紧挨着我，食堂的小头头沈昌兴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惋惜和疑惑，他同样不清楚是为啥，为啥老方会这样。
不只是他，我身边的这几个人，包括大老粗，也是一样，都纳闷。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就根本没啥稀奇古怪的事情，说到底，就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老方狱警做下了这件事，只不过现在没人知道罢了。
走到劳改车间的门口，老方狱警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是要回头看看，看看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但他最后还是没回头，落寞的身影顺着劳改车间，到了外面。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我听见了沉重的铁门打开的声音，是六三监狱的正门开了。
老方狱警离开了。
监狱长站在那，稍显发福的身子，有些怅然若失，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向我们，“这件事，就别往外传了，让你们来是想有个见证，不是为了让你们学村口的老娘们到处瞎说的。”
“老方生病了，要提前退休，他早就和我申请了，只不过我这边一直在拖着，实在不行只能放他走了。”监狱长顿了顿，“不管是谁问了，就都这么说吧。”
“给他留点面子，也别让六三乱了套了，说闲话的多了，一传十，十传百，不指定出什么幺蛾子。”
“监狱长，您放心。”采石场的狱警头头老郑率先应道。
“嗯，监狱长，就按照你说的来，我们不会乱说的。”老沈，老程，朱芳芳等人也紧跟着应和道。
“行了，那就这么着吧。”监狱长点了点头，“另外，张阳被定为模范犯人的事情你们都没异议了吧，明天他就先上岗。”
思索了一下，监狱长开口道：“也别先跟着狱警了，犯人管犯人，别惹得一些脾气暴的犯人炸毛，先帮着食堂弄弄菜，打打饭吧。”
呵，够他妈快的啊。
刚送走老方，就开始把我往食堂那一堆一块推了，不让我多和其他狱警在一块。
不过无所谓，实际上，还正合我意。
食堂好啊。
我连忙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朝监狱长点头示意，随后又看向身边的食堂头头，沈昌兴，“沈大哥，多多关照了。”
“您放心，我肯定配合您工作，累活脏活，往我身上招呼就行。”
【明天开始补欠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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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机写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