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华姐招呼着其他人干活,随后领着我从食堂的后门走了出去。
出了食堂后门,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监狱的另一番风景。
食堂后门出来之后是一片宽阔地带,因为是算是监狱工作人员的生活区,所以这边没有任何的塔楼。
正对面便是一整栋的宿舍楼。
昨晚上监狱长就说过这边的情况,但听说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边捂着手,一边朝宿舍楼的方向看去。
这么空旷的地方,怕是大声喊叫,都得好一会儿,宿舍楼的人才能反应过来。
虽然食堂一楼没有狱警,但是二楼的教室有啊。
小段狱警原本不就是在食堂二楼的教室值班的吗,现在被调换到了主楼监狱看管监室,自然也有人替换他。
华姐领着我出来没一会儿,后面就有个狱警追了出来。
我连忙转过身去,高高举起手来,“我手被扎破了,要去医务室。”
那个狱警也是我之前没见过面的,三两步走过来,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我的还在流血的手掌,看不清伤口的位置和深度,开口道:“我先看看怎么回事。”
我把手递过去,狱警抓住我的手看了看,有些犹豫。
犹豫的点,自然就是这个程度的伤口,值不值得去一趟医务室。
或许是太久没出现过模范犯人了,这个狱警有些不会处理我这种大白天还能在监狱里晃荡的犯人。
犹豫之下,他看了看我,随后命令道:“你先等一下。”
他飞奔上楼,很快就又领着另外一个狱警过来了,这同样是在教室值班的狱警。
“你先回去吧,我们带着他过去。”
华姐回了食堂,由这两个狱警跟着我,朝着宿舍楼走去。
“不用这么紧张吧,我是模范犯人啊。”我嬉皮笑脸地左右看看。
“知道你是模范犯人。”其中一个狱警扫了我一眼,“但规定就是规定,犯人去医务室,就需要两个狱警陪同才行。”
“你不是模范犯人,都给你上铐子了。”另外一个狱警在边上接话道。
也是,食堂为分界线,一侧是犯人的生活区,这一侧是狱警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生活区,犯人来了这边,是需要严加看管些。
哪怕是模范犯人也不行。
很快,这两个狱警领着我走到了宿舍楼跟前。
我稍微抬头看了看,果然和监狱长说的一样,正对着食堂后门的这一整面,都是卫生间和水房一类的房间,不是宿舍。
透过一二层的玻璃,就能看清楚。
医务室就在宿舍楼的一楼,两个狱警看着我进了门,往左边一拐弯就到了。
这医务室的规模和我想的差不多大,不至于太大,也不至于太小。
大概是六个监狱长办公室大小,是四个宿舍打通了墙改出来的,估摸着能有两百平左右。
两个狱警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一道女声儿,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屋,就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过来,虽然带着口罩但我还是能通过眼睛和其他一些部位的特征看出这个女医生的年纪大约是三十出头。
“许大夫。”我身边的狱警指了指我,“他手掌扎了玻璃碴子了。”
许大夫瞧了瞧我的手,随后背过身朝里面走,“不是什么大事儿,过来消消毒就行了。”
两个狱警跟着我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桌子对面,许大夫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镊子,用酒精消了消毒后,看了过来,“手伸出来。”
等到把玻璃碴子给夹出去,许大夫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手电筒来,这手电筒的光不是一般的亮,应当属于是强光手电一类的,对着我的伤口处照下去,低头凑过去看了看,又找出一瓶紫药水来,在我伤口上淋了一圈儿。
摘掉手套,许大夫朝带我来的两个狱警点点头,“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就可以了,不过最好两三天别沾水。”
医务室内不只是有这一个许医生,还有另外两个医生和四个护士。
这是我看见的,没看见的不清楚还有没有,医务室的这些医生护士是不是也需要和狱警一样倒班,我不是特别清楚。
还是说晚上之后就关门了,反正他们有住宿舍楼,真有什么紧急情况,来了之后再喊人就行了。
“哎,这是那个模范犯人吧。”
我正愁怎么在这多待一会儿呢,没曾想这许大夫看了看我的模样,先开口了。
“是啊,许大夫,这是那个模范犯人。”
许大夫这时候才摘掉了口罩,露出真实模样来。
她不算是那种典型的美女,但属于是十分耐看的那种,和白冰属于一个风格。
一听我是那个模范犯人,医务室闲着的另外几个医生和护士都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给我整得颇为无奈。
“这模范犯人就是不太一样啊?”许大夫以一种调侃的语气和身后靠上来旁观的几个同事说道,“手掌扎玻璃碴子也能送医务室来了。”
领着我的那两个狱警登时有些挂不住面子,连忙说要带着我先走。
“行了,来都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呢。”许大夫看着我,指了指我的手掌,“用不用给你上个纱布啊。”
这态度?
不太对吧。
我是犯人,甭管是啥犯人,也是犯了罪进来的,这许大夫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能理解,也能接受,可她还调侃狱警就有点不太对了。
怎么的,对狱警也不满意呗?
“纱布能来点当然是最好了,许医生。”我把已经放下去的胳膊又抬起来放在了桌面上,朝她那边伸了伸。
许大夫一边给我缠着纱布,一边继续对我身边的两个狱警冷嘲热讽,“昨晚上劳改车间丢了铁条了?”
“听说了,狱警和监狱长都没找到吗。”
“还是他找到的。”
提到我的时候,许大夫缠绷带的力道大了点,勒得我伤口一阵刺痛。
不是,这娘们啥毛病?
语言上攻击狱警,行为上攻击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