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是给自己擦屁股呗，整天给别人处理尾巴了，给自己处理点尾巴又怎么了。
就算他沈昌兴拿着这件事做文章，无非就是给我制造一些麻烦罢了。
至少这个钱，送出去，我相信沈昌兴是一定会用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我救的是这个素未谋面，看着很乖巧很可爱的小姑娘，和沈昌兴没啥关系。
无所谓点事儿。
谁让我碰上了呢。
我不会拿着钱大摇大摆地走去什么福利院，走去什么重症监护室，挨个问谁家缺钱，谁家有病人需要我给钱，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致。
但遇上了，心里还酸了一下，当这种情感没发生过，也不是我张某人的风格。
“问你话呢，我给你拿一百万，要不要，要就吭声。”我看着沈昌兴的背影又问了一遍，“我人在监狱，但是我保证你出去了，把我的意思传出去，用不了一个小时就有人把钱送到你面前。”
“一百万不够，你说个数儿，再多我也拿得出。”
也不是我能拿得出，是刘峰，吴阖天刘老爷子他们拿得出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钱还算不上什么伤筋动骨。
还是那句话，无论沈昌兴要与不要，我都不会拿他去做文章，踩着一个可怜的白血病小姑娘越狱，那我也别叫什么圣人了。
改名叫畜生得了。
“不要。”沈昌兴清醒过来后，脑子转得也挺快的，扭头看着我，“你这钱是哪来的，我不管，我就当没听见，一百万啊，张阳。”
“你人都进来了，判了那么久，出去的时候你头发都得白了。”
“就这样，外面还有人心甘情愿给你拿这么多钱出来，这里面的事用我多说吗。”
我瞧着沈昌兴，笑了笑，“不用你还，也不会让你替我干些什么其他的事儿，钱也是干净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昌兴摆摆手，“你能有这份心，情谊我领了。”
“我也相信你现在是真的发自内心帮我姑娘，但我害怕，你……”沈昌兴避开我的眼睛，“你太厉害了。”
“你自打进了六三监狱那天开始，我就能感觉出来，监狱长对你的防备心有多重，虽然我不是狱警，但那些条条框框，我还是都知道的，都是要把你的手脚给捆住。”
“还有那报纸我也看了，你是不知道，看过报纸之后我们食堂都讨论开花了，华姐，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短头发话多，嘴角有颗痣的大姐，她也不怕麻烦，好一通打听，回来了和我们说，那花旗银行要从里面偷东西，不是正规渠道的话，就只有鬼神能进。”
“吓人吧。”沈昌兴继续道：“我当时就觉得肯定是扯淡的，我也不知道花旗银行是啥样，但我觉得小偷不就是溜门撬锁吗，趁着别人不在家，开个锁，趁着别人不注意，偷个包。”
“但是现在再看，我明白过来了。”
“你看看你才进监狱多长时间啊，监狱长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模范犯人，要是没有你，这玩意怕是监狱长都给忘到脚后跟了。”
“昨天晚上老方，今天我站在这，我不敢，我不敢要你的钱。”
“我宁愿去管别人借高利贷，我也不敢要你的钱，我不知道你会干什么，我不会让我女儿见不到我的。”
“不过你放心。”沈昌兴又继续回到了刚才他说的那点事情上，“你不说出去我的事情，我也不会把你今天和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
“我相信你是愿意帮我的。”
我皱了皱眉，纠正道：“不是帮你，是帮你女儿。”
“行了，别啰里啰唆了，不要就不要。”
沈昌兴又看了我一眼，随后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哎。”我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看着一地狼藉，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要就不要吧。”
我调整心态的速度比沈昌兴还要快，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丢进垃圾袋，洗了把脸，冷静下来。
华姐。
嘴角有颗痣的短发大姐，就是那个对我兴趣最浓，一直盯着我没完没了问的那个中年大姨。
听沈昌兴说，报纸上关于我的事情她很关注。
这样的话。
我转过身，抬手将脸上的水往下捋了捋，在裤子上一擦，朝着食堂员工存放私人物品的柜子走了过去。
这华姐这么喜欢听我的故事，报纸都翻了好几遍，那搞不好她平时就有看报纸的习惯，说不定每天的报纸她都会弄一份来，要么带宿舍，要么就放在这柜子里。
昨天的报纸她有没有？
我还记得她是从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编制袋和破旧衣服，打开对应的柜子，伸手一摸，还真就发现一堆杂物下面，有那么一小摞的报纸，叠的板板正正。
华姐是个利索人啊。
我把报纸翻出来一看，果然就有昨天日期的报纸，在最上面。
华姐也不是存放了一大堆，而是最近一周的都放在这。
我迫不及待拿起昨天最新日期的报纸，一页页地翻看下去。
试图从上面找到出门在外，戴高帽按照我教给他的，刊登的内容。
监狱长那边老来得子的事情，到了现在，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我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包括刘老爷子还有没有继续给我传递消息，还是说这两天时间内，戴高帽效率够高，没费吹灰之力就按照我的办法找到了监狱长的那个年轻妻子，已经去了锦鞍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我把消息给传递出去了。
很快，我的手停住了。
依旧是在广告专栏的区域，出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内容。
【特产特销，全国各地的特产均有销售。】
【黄山猪肉，6元/7斤，买够一百斤，再送11斤。】
【乐山甜皮鸭，11元/8斤，买够一百斤，再送19斤。】
…………
…………
如此这样的信息，足足罗列了四十多条，好在字体比较小，占据的版面也只有很小一块，没那么抢眼。
可我知道，这就是戴高帽给我传递回来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