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戴高帽还真能沉下心,静住气。
反倒是开始劝我别着急了。
主要是,他的目标是当上监狱长,时间当然会长一点,可我的目标是越狱啊,我等不了啊。
你有时间,我还没时间呢!
“你放心,我张某人不打没把握的仗,我先说我的想法,你要是觉得行,你就去做,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你就不做。”
戴高帽观我如此笃定且自信,“你说吧。”
“我倒想知道,你怎么能让他主动离开采石场。”
戴高帽丝毫没有注意到,自从来了监狱,都是他一直在主导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他来俯视我,而现在,我站着,他坐着,轮到我来主导这段关系了,轮到我来俯视他了。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我缓缓道:“之所以你会选择冒着风险让我给你出谋划策,完全是因为,我能带给你的收益,要远大于你冒的风险。”
我摊开手,伸出左手,微微朝上举了举,“一边是监狱长。”
“另外一边呢。”我又举起右手,“是你冒的风险。”
“利益大于风险,你才愿意,是不是这个道理?”
戴高帽点头,我便继续往下说,“那么也是一样的,他对监狱长言听计从,也无非就是没值得他冒险的利益出现,四平八稳听监狱长的,做好监狱长交代的事情,就是最好的晋升渠道。”
戴高帽继续点头,“所以你是打算给他创造出个值得他冒险的事情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没可能。”
他眉头紧锁,似乎自己也在心里盘算,不过最后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还是觉得没有这种事情,你才认识他几天,说过的话超不超过十句,你不如我了解他。”
“我或许不够了解他,但我足够了解人就行了。”我淡淡道:“听监狱长的话,是四平八稳的做法,目的还不是就是要让监狱长觉得他行。”
戴高帽不接话了,而是仔细地听着。
“那如果出现一件高收益的事情摆在面前,同样能让监狱长满意,并且能完全覆盖掉,他因为擅离职守造成的后果呢?”
“你觉得这种事情,他会不会去做。”
我的确有一些思路,但慢慢说出来,也是希望借戴高帽之口,完善我对大老粗的认知和理解。
就像戴高帽说的,他和大老粗打交道的时间可比我长太多了。
如果戴高帽是像瘦猴老癞那种脑子里抠出来上秤不够二两的货色,那他的话对我没有任何帮助,但他偏偏还能和我博弈,试图让我承担更多的风险,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有几两脑子的,他对大老粗的看法,我就可以适当挑挑拣拣拿来用了。
“他会的。”戴高帽几乎时想都没想,就做了回答,“如果真的有你假设的那种情况,高收益,低风险,他就一定会做,别说他了,我想是个人都会都心思吧。”
“嗯?”我引导戴高帽,“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戴高帽不以为然,“就我和他一起共事这么久以来,他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权衡好了利弊,不会犹豫。”
“那就好说了。”我点头示意,“我们就给他制造这么一场机遇就行了。”
“说的轻巧,你当监狱是你家啊,你说来一场就来一场。”
“不是我家。”我笑了笑,拍了拍戴高帽的肩膀,“但是你家啊,一人之下,那么多人之上,你能行使的权力,安排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别忘了,我是阶下囚,但你在监狱可是座上宾啊。”
“他在采石场,监狱长在忙活监狱外关于我给出的那些富豪名单的事情,现在整个监狱谁说了算?”
“我。”戴高帽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不就结了。”我继续说道:“监狱里面的一切事物,你吩咐下去,没有人不会去做,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话,很大程度上就是监狱长安排下去的,你说他们会不会照办?”
戴高帽喜欢地位带来的权力,那我就无时无刻不给他灌输这种思想。
“行,你说吧,怎么弄?”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的计划一定要周密,风险大了,他不会去做,风险小了,不值得他去做,而且事发还要紧急,不然他完全有时间先安排好龙哥他们几个,再去做。”
“是啊。”戴高帽完全被我给绕进去了,“所以呢,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
“这样吧。”我点上一根烟,“你详细地给我讲一讲监狱的事情,主要围绕监狱长的喜好,还有他的志向也好,理想也罢,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
“都给我说一说。”我指了指戴高帽的手表,“还有时间,来得及。”
此话一出,戴高帽有些警觉地看向我,“这和你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怎么感觉你在套我的话呢?”
“我套你什么话?”我点上一根烟,轻描淡写地坐了下来,“我问你,我说的哪句话不在理,哪句话有毛病,怎么还变成我套你话了呢?”
“不是……”戴高帽一时间有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看啊,你要设计的人,和你问我的人不是一个人啊,对不对?”
“你问监狱长的事情干啥啊,这件事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你这不是套我话是什么?”
戴高帽这人啊,真是的。
我能是套他话吗?
还真是。
我就是要套他的话。
我对整个监狱的认知还是太少了,而且短时间内也根本没机会去了解,所以很多东西只能通过戴高帽阐述的内容去了解,他不说,我怎么了解?
归根结底,还是监狱长对我的敌意太大,在六三监狱,他的意志几乎可以代表整个监狱的意志,我当然得多了解他一点了。
戴高帽不说,我问谁去?
“我当然得知道监狱长的一些情况了!”我振振有词,“我问你,我不了解监狱长的相关情况,我怎么制定出一套合理的计划来?”
“就是要了解了监狱长的秉性喜好,我才好下手,你要知道,监狱长觉得大老粗不称职,他才不称职,不是你或者我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