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理的一番话,戴高帽反驳不了,合计了半天,也就只就含含糊糊道:“是有点道理哦。”
当然有道理啊,哪能没道理。
本质上还不就是这个逻辑吗。
监狱里,最高的领导的就是监狱长,一切的标准都是他定的。
其他人说了都不算,只有他的标准才是标准。
我的计划掰开了揉碎了,拿出来也就是那样一摊,出发点非常好理解,难的是把握好这个度,既能让大老粗觉得事情的利益大于风险,在监狱长那边能过关,还要事发突然,他没时间去将龙哥五个人先送回去。
想要把握好这个度,除了要对大老粗了解,重要的反而是在监狱长这边,还是那个理,他觉得过关,才是过关。
其实这就和男 欢女爱差不多,想要让两个人真心的两情相悦,只在一个人身上下手是不够的,要从两边都下手。
对应到现在的情况,自然就是大老粗和监狱长都要算进来。
因此,我要听戴高帽给我讲一讲监狱长的一些事,严格意义上讲,也是名正言顺。
随着我又详细地分析了一番,戴高帽彻底听进去,听明白了。
“那你问吧,你想知道监狱长的哪些方面?”戴高帽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问起来没头没尾,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说就行,有疑惑或者我觉得应该细问的地方,我会叫停的。”
戴高帽点点头,眼神瞟向斜上方,回忆起来。
良久他压低声音,“我当狱警也有些年头了,一毕业就来这里上班了,那时候监狱长就在监狱了,就我接触的监狱长来看啊,他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志气和志向啊,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监狱体系退休,应该再往上爬一爬。”
这算是正常人普遍的想法吧,小富则安的人不在少数,但仍旧有很多人是想在现有的生活上努努力的。
况且这一点,也能从监狱长很关心我的入狱,以及后续追问我得罪了哪些人这件事,看出来一些端倪。
戴高帽见我没有打断他,他便继续道:“监狱长实际上是一个疑心病比较重的人,我估计应该是和他老婆有关系。”
或许是感觉不应该说这件事,犯了忌讳,戴高帽欲言又止。
你都说了,你还能停下吗?
我赶忙在边上开导:“你都已经说了,就继续说下去呗,这是为了你自己好,我不清楚监狱长的为人,我就没办法把握那个度,想想我刚才都和你说了什么,举了什么例子,监狱长和大老粗两边任何一边出了差池,最后的结果都会出现偏差。”
虽是这样说,可戴高帽还是在艰难地抉择当中,他越是如此,越说明这件事不小,而且极大概率,他要说的事情,整个监狱除了监狱长本人,就只有他清楚!
我毫不怀疑,如果计划出了问题,戴高帽会第一时间和我撇清关系。
可要是他把只有他和监狱长才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我,那可就想撇清关系也做不到了。
就两个人知道,难不成监狱长还会怀疑是自己吗?
如此,他才会畏首畏尾,与最开始的急切判若两人。
这个时候一直催促,或许会适得其反,我便不再说话,一切都要等他自己想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感觉要坏事儿。
对我不够信任。
也是,他对我哪来的信任可言呢,要不是我入狱的条件够硬,刚进来就又整出了棉服箱子那么一回事,戴高帽说啥都不会愿意在我身上冒险的。
戴高帽的眉头皱了又皱,姿势变换了十几个,足以见其纠结程度。
一边是莫大的风险,一边是莫大的机遇,两难的选择。
我降低不了风险,那我想让他不再犹豫,全盘托出,我就只能在机遇上努把力。
“我知道你纠结的内容是什么,不过我想说的是,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抬起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大拇指来回打转儿,客观地分析道:“我不太清楚监狱里,也就是像你们狱警的一些运转规律啊。”
“你和我说你毕业就进来当狱警了,那我就和你说点外面的事情,当然了,不是说你在监狱里,你就不懂外面的一些弯弯绕绕和潜规则,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觉得吵了,随时让我把嘴闭上。”
戴高帽没反应,还在那纠结着要不要说。
我只好开口说了,“我说的玩意吧,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很多你在报纸上都能看见,我和你情况其实差不多,也是一毕业就工作了,只不过我是在钢厂,你是在监狱。”
“那时候怎么一回事呢,我跟着一个小领导,也是和你一样,哎呀,说啥干啥,老听话了,就是为了往上爬,自身的工作水平是一方面,人情世故是一方面,这啥社会啊,你上面没人,那你得有多硬的本事才能露脸啊,可要是你本身就不差,还有个人替你说话,那你的晋升速度可就快了。”
我看着戴高帽的反应,继续往下说,“你自己合计合计,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当时就是的,我在厂子里也挺顺,跟着的领导行啊,而且我自身的实力也过硬,绩效福利各方面的,落在我身上,基本都没啥争议。”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自己干的挺好,监狱长还觉得你行,所以你这职位升的,跟坐火箭一样。”
在和一个人相处时,最快拉近距离的方式,就是认同感。
有共同点,有共同话题,就会有一定的共鸣,拉近距离,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我得让戴高帽有代入感,他才能听进去,被我引导着走。
戴高帽此刻显然是有些听进去了,面部表情柔和了些。
趁热打铁。
“那句话咋说的,你自己行,不够,得有人说你行,只是有人说你行,还不够,得是说你行的那个人也行,绕来绕去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要是一直这样吧,我也能顺风顺水的。”
“能顺风顺水,谁能当老荣啊,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