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时间过了九点半，上游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上游的人没出现不说，还真叫老李阿姨给说对了，不止是我们三拨人，还有人来。
九点四十多，村口又来了一拨人。
四个人，这回总算是和我预想当中的，贩毒的人看起来大差不差了。
清一色的男人。
这四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长的人高马大，最高的那个，我看着都得有一米九了，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块头子也大，感觉一拳头能把人给打死的那种。
这几个人从村口过来，看见我们村口小卖部站了这么多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来。
张凤至和老李阿姨两个人迎了上去。
“哎呀，你们这来的可是够晚的了啊。”张凤至还是那副和谁都亲近的样子，上来就嘘寒问暖，“你看你们这四个穿的，咋不多穿点呢，这晚上多冷啊。”
老李阿姨也是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和后来的这四个男的多熟呢。
不过这一次，两人算是吃瘪了，为首的男人冷着脸，盯着两人，“我认识你们吗？”
“你们是上游还是和我一样的下游？”
说着，男人的目光跳过张凤至和老李阿姨，朝后面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算是把话挑明了。
在他们四个没到来前，我们三拨人，没一个人把话说开，虽然都明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下游，来大平村是和上游见面的。
但就是没人去明确说出‘上游’，‘下游’的字眼。
这次好了，有人主动提出来了。
张凤至和老李阿姨也显然有些没预料到，打了半天的太极，来了一个喜欢直来直去打直球儿的，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没接上话。
倒是我，笑着走了过去，朝着男人招了招手，“我是下游的。”
男人看了我一眼，从张凤至和老李阿姨身前挤了过去，朝着我走了过来，另外三个彪形大汉紧跟着他过来。
“大风，怎么称呼？”
男人朝我伸出手来，“大小的大，刮风下雨的风，大风。”
“陆重阳。”我倒是挺喜欢大风这人直来直去的性格的，交流起来比张凤至和老李阿姨这样的人强多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没办法确定，大风表现出的直接，和他内里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关系。
不是说，说话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就一定是一个性子爽朗，没有心眼的人。
换句话说，要是在其他的场合，遇见这种，我可能还觉得，啊，他可能就是一个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不喜欢花里胡哨，弯弯绕的人。
但在大平村里头遇见，对方也是下游的情况下，你让我把大风当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就没可能了。
真没脑子的，现在可能已经在监狱里蹲着，排队枪毙了，而且能来这里的下游，都是通过了上游的筛选的，倒不是说上游的筛选多需要脑子，但老韩这帮人，要是没有我，不就已经被刷掉了吗。
大风。
这外号，挺大气的。
“他们呢？”大风和我握过手后，扭头看了看张凤至和老李阿姨剩下几人，“一拨，还是两拨？”
“两拨人。”
大风不愿意与张凤至和老李阿姨交流，只能我来代劳，稍微介绍一下。
不过我也就只是将人给区分开，站着的，谁是和张凤至一起的，谁是和老李阿姨一起的，更详细的，比如说都分别叫什么，老李阿姨和另外两个是姥姥，孙女的关系，我都没说。
没必要。
眼看着我在这边和大风交流，张凤至和老李阿姨又凑了过来，笑吟吟地加入进来，很热情地和大风介绍起自己这一拨人里，分别叫什么。
“不用说了，知道你们两个是谁就够了。”大风直截了当地摆摆手，“知道那么多毫无意义，你们是各自队伍里说话好使的那个人就够了。”
同样的，大风也没有介绍他带来的另外三个彪形大汉。
热脸贴了冷屁股张凤至还有老李阿姨，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意来。
我在心里盘算着，竟然来了四拨人。
搞不清上游是想要做什么。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钟整，村口再也没人来了。
“上游的人呢？”大风看了眼时间，“说好的十点见面，怎么现在都已经过点了，还没出现？”
说着，他看了看亮着灯的小卖部，“那里面不是有两个人吗，你们来那么早，没说进去看看，问问？”
我和张凤至还有老李阿姨都摇头。
“大风，你就是太心急，我们是靠上游吃饭的，什么事儿自然得听上游的，不能急啊，既然上游喊我们来了，肯定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
“等着就好，等着就好。”
“是啊，凤至妹妹说的对，是这个么道理，我们只要在村口等着就好。”张凤至一直喊老李阿姨姐姐，老李阿姨自然就称呼张凤至为妹妹，两个人才认识半个多小时，弄得像是亲姐俩一样。
倒是志哥，还有老李阿姨的女儿和孙女都被冷落了，和我这边的刘钢老猫等人一样，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
大风瞅了张凤至，老李阿姨两人一眼，看了看我，“陆重阳，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看着大风，扭头瞄了眼小卖部里两个人影儿，摇摇头，“我其实觉得进去了，也没啥用，里面那俩人，可能不太能和你对话。”
“嗯？”大风皱起眉头，“怎么说？”
“什么意思？”
张凤至和老李阿姨也都疑惑地看着我。
“我是最早来的吗，当时屋里的两个影子还在动，但实际上你们陆陆续续过来后，屋里的两个人影就没怎么动过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淡淡道，“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小卖部屋里的两个影子，就彻底没动过了。”
这话一出，大风立刻警觉起来，张凤至和老李阿姨也都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
“时间这么精确，你一直有盯着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