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那三个女人，面对张凤至的热络，反应比我想的还要强烈。
尤其是打头的，最老的那个女的，上前一步，握住了张凤至的手，“哎呀，来这么早呢，我这紧赶慢赶，路不太熟，还是慢了。”
“这还有更早的呢。”那个女人与张凤至对视了一眼，视线跳过张凤至，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打招呼般点了点头。
我笑着摆手。
都不是一般人啊。
明明不认识，互相十分戒备，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来。
扪心自问啊，这一点我不如张凤至，还有后来的这一位。
三个女人跟着张凤至走到了小卖部门口，张凤至仿佛在介绍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拉着女人的手，将我引荐给她，“这，陆重阳，后面的那几个，老韩，老猫，条哥，还有刘钢。”
“人挺多的，哈哈哈，没想到啊。”女人朝我笑了笑，“陆先生够年轻的啊。”
“我姓李，名字起的有点孬，不好听，就不拎出来丢人现眼了，年纪大了点，喊我一声李阿姨就行。”
“别啊，什么就李阿姨，多年轻啊，有三十岁吗？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张凤至惊讶地瞧着姓李的，“李阿姨不把人喊老了吗，李姐吧。”
“瞧你，真会说话，那就李姐吧。”李阿姨捂嘴笑了笑，眉眼间满是被恭维的喜悦。
我抽了口烟，静静地看着几个人。
“我啊，这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还能被人当姐，挺好啊，啊，哈哈哈，挺好。”
李阿姨将身后的两个女人拉过来介绍，“这是我女儿，这个小点的，是我孙女。”
果然是一家子啊。
随着李阿姨的介绍，她女儿和孙女的名字也都随之出来了。
我都懒得记，老李，中李，小李，就完事了。
记那么多没啥用。
包括张凤至这一伙人中的其他人物，除了明面上的老大，志哥，其余的人我也都没仔细听，无关紧要的角色，记下来，就是浪费脑容量的。
无外乎就是大宣子和老虎之流。
“陆老弟，话有点少啊，是不是穿太少，感冒了啊，感冒了就少抽烟。”老李阿姨和张凤至一直在说有的没的，见我不吭声，我身后的几个人也完全没有加入进来的意思，索性点了我一嘴。
“嗯，村里风大，穿的少了点。”我笑着点头，将烟掐灭。
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了。
这些人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什么张凤至啊，姓李啊，母孙三代啊，来晚了，是因为路不熟悉啊。
只要是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我全都打个折扣去听。
你说我信不信？
三个女的，干的是贩卖毒品的生意，和我说她们三个人要见上游了，结果找不到路。
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说，咱们等的人，还没来。”我伸出手把袖子往后撸了撸袖，把手表亮出来，“过了十分钟了已经。”
“嗯？”老李阿姨听见我说话，有些惊讶，看了眼张凤至，发现对方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后，开口说道：“你们都是九点？”
哦，原来这老李阿姨从上游那拿到的时间不是九点啊。
“李姐，你们不是九点？”
老李阿姨点了点头，“我们是九点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特意提前了呢，难怪我刚才说我要迟到了，你和陆老弟的表情有点奇怪，原来你们是九点啊，那我确实是踩点来的了。”
我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差，恐怕今晚上是一锅大杂烩啊。
现在就来了三拨人，两拨九点的，一拨九点半的。
那再后面呢，是不是还有？
这都已经来了多少人了？
我，老韩，老猫条哥，刘钢，这就是五个。
张凤至，志哥，还有他们一伙的四个人，六个。
老李，中李，小李，三个人。
这都已经有十四个了。
要是再来点，都能开五六桌打麻将了。
张凤至和老李阿姨显然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我。
实际上现在，我们三个，已经算是确定了，对方两人，都是每一拨人中，说话最好使的那个。
自动忽略掉了队伍里的其余角色，只有我们三人之间的交互。
“有点多了吧，姥姥。”一身运动装，青春气息洋溢的小李，凑过来说了一句。
“是啊，是有点多了。”老李阿姨转圈看了一眼，瞅了几眼小卖部，和村里的方向。
“我们后面可能还有人来，前面……”
“我最早到的。”我听明白了老李阿姨的意思，开口道，“我来的时候村口就只有我，而且我到的最早，提前五个小时就到了。”
实际上我只早到了三个小时，说成五个小时，也算是随随便便释放点烟雾弹吧。
虽然我明知道，编瞎话，我自己肯定是表情管理到位，但是我身后的哥们几个，条哥和老猫可能还好，刘钢和老韩这俩，听见我说谎，难免会露出一些不太一样的表情。
不过，这都无所谓。
张凤至，老李阿姨他们发现我在说谎也无所谓。
虽然目前我还没办法确定，我和她们两个团队是竞争关系，还是说上游只是将我们聚在一起，最后每个队伍都有汤喝，有肉吃，也都无所谓。
她们知道我在说谎，没意识到我在说慌，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的行为。
我得让她们清楚，我不是一个本分的人，不是一个安稳的人。
这就够了。
说一些相对没那么明显的谎话，在她们眼里可能是在耍小聪明，那我就让她们这么觉得。
虽然目前还谈不上说什么博弈，但无论是张凤至，还是老李阿姨，都是一直在极力地去表演。
表演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她们知不知道这很假？
知道。
她们知不知道我知道她们很假呢？
也知道。
但是她们还是这样做了。
目的实际上和我是一样的。
无外乎就是不想让别人看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内里。
我相信，张凤至和老李阿姨这两位，随随变变就可以切换完全相反的面孔。
两副面孔可能都不太够吧。
老魏就是两副面孔，身为女人，想要在毒品这方面占据一席地位，两副面孔都不太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