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风天童听到陈祈年,放声大笑起来,脸上的老年纹都挤在了一起。
笑声戛然而止,他才盯着我,幽幽地说道:“小辈,我现在知道,你是怎么策反的秦采薇了,就是把陈祈年死掉的事情告诉她了吧,小妮子感性了些。”
“你确实有点手段,当年的事情我自认做得天衣无缝,你竟然能知道,怪不得陆重阳在和我提起你的时候,都显地有些紧张。”
“紧张这种情绪,我可是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
风天童想到了什么,身子又因为大笑而抖动了起来。
“哈哈,小辈,你该不是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吧,那你未免太天真了,先不说你有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你想没想过,我身后还有人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刘老爷子。
看风天童的反应,他确认这件事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好在我也没打算用这件事做文章。
“风老爷子说笑了,我哪敢用这件事要挟你啊,没头没根的事情。”我陪着风天童一起笑着。
“咳咳。”风天童咳嗽了几声,“既然你不打算用这件事要挟我,那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底气,喊我过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想让我当中间人呢,现在想想,我也是老了,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要是愿意服软,找我来做什么,我当初的眼光又算是什么。”
“老头子我可不会走眼啊。”
风天童微眯起眼睛,再次打量了我一番。
“老爷子说的对,你当然不会走眼,我确实不想认输。”
“我也知道我和陆重阳还有他背后的刘老爷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你坚定地站在他那边,人之常情,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万一呢,万一我哪句话就打动你了呢?”
我正了正身子,规规矩矩地说道:“你的目标是浙雀帮,浙雀帮的基础情况我已经从秦采薇那里了解得大差不差了。”
“我说说,您看看对不对。”
风天童微微点头,我接着说了起来。
“您早就想接手浙雀帮了,在底部的花童基础上,你不输陈天放,但是这么大的一帮子人,说到底干的是违法乱纪的行当,上面要有人罩着,可就是上面罩着的那个人,只认陈天放。”
“这就让你犯了愁,随后你就在想办法找到能够制衡上面那个人的路子,阴差阳错,你有了一个把柄,但是这个把柄呢,在江浙的地盘上,没人敢要走,你的经验告诉你,江浙的地盘上没人敢要,但是出了江浙就是香饽饽了。”
“等一下。”风天童摆摆手,略带不满地打断了我,“你这些东西都是从秦采薇那里知道的吧?”
“我不是来听你叙事的,说点有新意的。”
“好。”我点点头,“说点有新意的。”
“汉考夫,这个老外,不知道风老爷子陌生吗?”
风天童眼睛一亮,终于对我说的内容感兴趣了。
“你都深挖到这里了啊,真是不错,真是不错。”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可惜了,要不你跟在我身边算了,刘老爷子那边我来替你求情,等我接手了浙雀帮,少不了人在我左右,你够年轻,够聪明,我愿意给你一个位置。”
“怎么样?”
我连连摆手,“风老爷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够资格啊,我就是讲一些我知道的事情,来露露脸,让你知道我是有点本事的,不然咋让你向我这边靠呢。”
“除了汉考夫,我也大概猜了猜其他的事情,就比如钱鼠的老大,赵子,为什么他会和浙雀帮扯上关系。”
“哦?”风天童一挑眉,“你说道说道。”
“聪明人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您肯定算是聪明人,你自己找到了刘老爷子,达成了交易,虽然算得上保险,但这也只是其中一条路。”
“从江浙来,你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多,能够给刘老爷子提供的帮助也很少,他要赚下更多的家业,目光放在了花旗银行上,你身边就一个秦采薇,能够提供一点帮助,这明显不够看。”
“陆重阳的性子又是稳健的那种,一个计划缓缓铺开,耗时太久,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就想了其他的办法,比如给浙雀帮找一些外在的麻烦,可以不是大麻烦,但一定要多,一定要密。”
“赵子,钱鼠,这两个人领着的骗子才多少人,这种小麻烦对于体量巨大的浙雀帮来说,几乎就和成年人解决一只蚊子差不多,但是如果有十只蚊子呢,一百只呢?”
“除了赵子,钱鼠这一边,你还趁着这个时间弄了很多其他的蚊子,小麻烦不断。”
“我就是凑巧和钱鼠有交情,才被裹了进去,对于他几十个人的小骗子团伙来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惹到浙雀帮,我也想不通,但是一想到你身上时,了解了你要接手浙雀帮,这一切就显得合理了。”
“蜂麻燕雀,就是骗子的四项看家本事,无论南北,这个是不会变的,你给浙雀帮找的无数个小麻烦,又何尝不是‘蜂’的一种呢?”
我话说完,风天童再次轻笑了起来,“我还真是越看你越顺眼,能够跳出来看到我的计划,不简单。”
“你说的没错,一口气搞垮陈天放,一定要等到刘老爷子搞定花旗银行,抽出身才行,但是这么长的时间里,我试图帮忙,加快这个进程,所以才会有你知道的汉考夫等等。”
“但是后来我发现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一直干等着,浙雀帮搞不好又成了铁板一块,我得给陈天放找些麻烦,除了赵子他们这一摊子,还有很多,都是随手为之。”
“蜂麻燕雀,里面的‘蜂’讲究的不是质量,而是数量。”
说完风天童再次看向我,“怎么,陈祈年的事情我都不在意,你总不会觉得这些小事能拿住我吧?”
“当然,当然不是了。”我浅笑着,“瞧您说的,当然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