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过程中,龙哥一言不发,也没给我解释为啥要让我和瘦猴调换位置,他不说,我也就不问。
不过我清楚,具体原因肯定不是他说的什么所谓的,能更好地教我监狱里的事情,那老狱警老程也属于是心照不宣,不细问。
倒是没等太久,早上吃饭的时候,龙哥和我坐在了一起,勺子一下下擓起稀了咣当的大米粥,也不往嘴里送,若有所思的样子,余光瞅瞅我,又开始用筷子去插咸菜丝儿。
看他这样,我索性主动点,笑着低声询问,“龙哥,咱是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是啥人,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同在一个监室,你有啥就告诉我呗,能帮的我帮,帮不了的,你也别挑我理。”
我把勺子往碗里一搁,微微侧头,真诚地看着他。
昨天来的时候,在知道我是玩脑子的后,龙哥就有些话想和我说,瘦猴他们几个也都知道这件事,但是龙哥思来想去,最后也没告诉我。
今天早上特意换位置,未必就没有想和我拉近关系,又或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我,询问我意见的意思。
对于我来说,这是完美融合进监室的一个机会,我当然要争取,况且说不定,还能顺带着了解我所在监室以外的人。
昨天借着笑面弥勒的光,我已经知道了监狱里面其他两个犯人的底,一个是和我是老乡,早些年还和刘峰有些不对付的罗大勇,还有个会造土枪子弹的陈国富。
迅速融入一个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因为某件事和这个地方的人产生交互,说文艺点,那叫啥,纸上得来终觉浅。
说大白话,就是得认人。
而且,我所在的监室,龙哥是绝对的主导,真能替他把事情给摆平了,博取他的好感和信任,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助力。
所以,这机会我得争去。
龙哥欲言又止,无非就是觉得我刚来,不太信任,昨天我也没少说好话,但这世道,哪能别人说啥就信啥啊。
“呵……”龙哥听见我主动询问,张了张嘴,能看出来他有想说的冲动,但最后仍旧只是道:“没啥,没啥事,吃你的饭吧。”
还是不信我啊。
我喝了两口粥,夹起一根齁咸的咸菜丝,送进嘴里嚼了嚼,“龙哥,要我说啊,你现在就得相信我,都火烧眉毛了,对不对,你还不说,那再拖下去,事情可能就不好收场喽。”
“要不你就得指望老癞大国他们。”
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我和龙哥对面的瘦猴和小曲,调侃道,“要不就是瘦猴和小曲。”
“吸溜,咳咳咳!”
龙哥正喝着粥呢,一听我说这些话,呛嗓子眼了。
“你们俩谁和他说了?”他盯着坐在对面的瘦猴和小曲,“还是老癞和大国,给他说了?”
“没说!”瘦猴无辜地咔吧咔吧眼睛,“我能说啥啊,龙哥,你不吭声,咱谁敢告诉他啊,他一刚来的,哪能信得过啊。”
小曲也放下勺子,点了点头,“龙哥,不是我说的。”
“是不是他们说的?”龙哥还是不怎么相信,视线越过几桌看向和其他人混坐的老癞和大国。
“哎呀,龙哥,咱谁能说啊。”瘦猴继续给自己和另外几个人开脱,但说的确实也是实话,“昨天自从这小子来了,咱不一直在一起吗,哪有谁能单独告诉他啊,再说了,咱几个和谁亲,能不知道吗?”
“你不发话,谁能多嘴。”
这一番话说的还挺有水平,又明确了不是他们几个说的,又捎带脚拍了拍龙哥的马屁。
“也是啊。”龙哥摸了摸光头。
“你咋知道我的事,那个啥,火烧眉毛了呢?他们都没说,别告诉我你是猜出来的。”龙哥瞥了一眼老程所在的位置,确定他没往这边看后,用手挡住嘴巴,侧过身子看着我,“小张,你说说吧。”
“我说啥。”我都怀疑这帮人是在监狱里面待时间长,脑子待傻掉了,“龙哥,我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这事的紧急程度迫在眉睫有什么难猜的。”
“你还记得昨天你自己说过啥不,你说你就欣赏靠脑子吃饭的。”
“是啊,我是说过,咋的了。”龙哥不解其意。
“你说完这句话,然后瘦猴不就说要不要把你们现在遇到的麻烦告诉我,问问我啥想法。”
“瘦猴哥……”我略带歉意地看了眼瘦猴,随后继续道:“自从我来了之后,他对我的态度一直不算友善,这有一说一,但是我也能理解,新来的人嘛,换了我,我也不待见,可问题是,他这么不待见我,还能主动要询问你的态度,要不要把这件事和我说,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啊。”
“他不待见我,还有想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欲 望,只能说明这件事你们暂时没好办法处理,而且很紧迫。”
我顿了顿,看了看龙哥他们三个的反应,继续道:“昨天我算是被笑面弥勒给盯上了,你们也都知道,可即便这样,龙哥你今天还有想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倾向,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事情难处理,而且必须马上有应对办法。”
“你想冒风险,把这件事告诉我,让我给支个招,但我又是刚来的,还被笑面弥勒给盯着,风险又太大,因此才犹犹豫豫的。”
说罢我又指了指瘦猴和龙哥碗里剩下大半的粥,“我要是没猜错,这件事或许就今天?”
挑了挑眉,我端起碗喝了口粥,放下,“你们劳改上工的时候?”
“你咋知道!”瘦猴儿尖细的太监音因为太过惊讶,没搂住,直接破声了,引得不少周围的犯人看了过来,老程的目光自然也扫了过来。
龙哥站起来就照着瘦猴的脑袋上来了一下,看着劲儿大,但拿捏了分寸,属于是雷声大,雨点小。
打完后龙哥弯腰朝老程打了个哈哈,老程这才没走过来。
“你咋知道的?”这回轮到龙哥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