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个意思。”
你都猜着了，那我还说啥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多久。”监狱长今晚上遭遇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换个心理脆弱的，怕是要站都要站不稳了。
好家伙，谁不害怕啊，自己觉得从来没亏待过，面上一直和和气气的下属突然反了，就是要搞自己，找到了这个人了吧，对方竟然还他妈的有尾巴，这尾巴上吊着几个人，不清楚，吊着谁，也不知道。
能不麻吗？
换我，我也麻！
你要是知道谁要对你下黑手，就算对方人再多，再狠，你至少心里也有个数儿。
可监狱长呢？不知道几个人，也不知道对方准备要干啥，就知道是有一群人对自己不满意，要弄自己，要让自己没办法好好退休，可能还得把自己名声给搞臭。
外加上我猜的，已经安排戴高帽去办的事儿，监狱长现在属于是老来得子，兴奋的劲儿还没过去呢，就被今晚上这一档子给冲散了。
就单单和他说话的这段时间，我都数不清他嘴角抽抽了多少次了。
这是真麻。
“多久啊！”监狱长的情绪濒临失控，音量控制不住了，“张阳，我问你多久！”
“这个我不好说，你也知道的。”我颇为为难地看着监狱长，“老方狱警这一走，几乎是啥玩意都断了，而且他走了吧，跟着他商量事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会再往这来了。”
“而且他们可能还得吸取教训，甚至是一时半会就断了这个念想，不整什么幺蛾子了，这样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我扯起自己的囚服，裤子，自嘲地笑了笑，“再说了，我是一犯人啊，再怎么样，再怎么模范，我也是阶下囚，在监狱里办事，脑袋上顶着犯人这两个字，身前身后一串号码，怎么样都是难啊。”
“少他妈给我说废话！”监狱长用力重重地把老方狱警留下来的一样东西砸飞，盯着我，“说这么多干啥？我不清楚你什么脑子吗！”
“再怎么难，有你刚进监狱的时候难吗？”
“你去打听打听，你去问问，六三监狱从盖起来到现在，有哪个犯人能进来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和我说这么多话，还能抽这么多根烟。”
“张阳，可以了。”
“答应给你减刑了，我也给你交个死底，最多就八年，我的关系全都用上，能给你减八年的刑，我给你十天。”
监狱长双手举起，一边一根手指，交叉在一起，用力地朝我伸了伸，“我不管你说什么有的没的，就十天。”
“十天之后我要看见你把人全都给我揪出来，我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是不是打老方走之后就全他妈消停下去了，十天时间你要是办不到。”
“呵。”监狱长猛地一甩手，“你可以想一想，我没办法正常退休，我的怨气会有多大，我能有人脉让你减刑八年，我就能用这个人脉让你在监狱里每一天过的都很惨。”
“我和其他人或许会说些大话，但是和你我不会，没必要，你小子什么都看得出来，不是吗？”
“不管新上任的监狱长是谁，你的情况都不会变，懂吗？”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急了。
知道他急，没想到能有这么急。
那咋办，配合着点吧。
别人都已经放狠话要威胁我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我不能还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样子啊，不然监狱长的脸往哪搁啊，本身现在就提着心吊着胆呢，再被我给拂了面子，他要是破罐子破摔，那我就真别想越狱了。
得给人家点希望不是吗。
之所以我给他那么大的压力，其实就还是想给自己图方便。
想给他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一出，在监狱里面做事激进些，大胆点，让他给我兜底，没想到直接给监狱长干应激了。
“十天就十天！”我沉静地看着他，死死咬住牙齿，生怕自己笑出来，“我是真的能十天帮你把所有藏着人给揪出来，无论他藏得多好多深。”
“我也希望你的八年能说到做到。”
“走吧。”监狱长没回应我，只是点了点头。
正门来的，自然是从正门出去，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快步上前，拦住了门，“监狱长，十天的话，我想就得现在就开始放些钩子下去了。”
监狱长一听见这个，当即一扫萎靡不振的神情，扭头看过来，“你已经有办法了？”
“嗯。”我点点头，“其实有件事，我要是说了，你会觉得很意外，但实际情况我觉得我猜的没错。”
“什么？”
“老方狱警偷铁条的事情，很可能是灵机一动的，不在他以及他们这些人的意料之内。”
“也就是说，现在和老方狱警一个队伍的其余人，还不清楚他滚蛋的事情，也不知道老方狱警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但我说出来，监狱长还是感觉到不可置信，“你别是逗我玩吧，这怎么可能？”
“十天的时间我也觉得紧，但我觉得你能行，可你也别拿我寻开心啊。”
“怎么会呢？”我将开了一条缝的正门合上，“你这就属于是典型的想当然了。”
“你觉得老方狱警和其他人一起商量事情，就觉得今天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也知道老方狱警半夜过来送铁条？”
“不是的。”
“还记得我说过吗，这次偷藏铁条的事情，很儿戏。”
“假设啊，我是说假设。”我看着监狱长的眼睛，徐徐引导，让他试图代入到老方狱警的视角，很多时候只有这样，要完全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你才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我是随时随地能代入，但监狱长还得教。
“因为某些事情，你有不得不搞垮监狱里头子的理由，然后呢，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些人，你们因为同样的目的聚集在一起，因为你是劳改车间的头头，选择在劳改车间去聊一些别人不能听的事情。”
监狱长毕竟是第一次，代入角色有点慢，我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只好耐心地一点点来，一点点给信息，一点点让他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