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天竟然已经擦黑了，办公室内关着灯，模模糊糊黑了一片。
我身上不知道谁给我盖上了衣裳，我抖了抖肩膀，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放松了，甚至都流出了一点哈喇子。
好像自从我从钢厂被开除后，就再也没睡过这么香的觉。
虽然睡的地方不行，但我整个人的状态太松弛了。
我记着睡觉前，是监狱长在尝试联系王一波，这都过去快有六个小时了，他能联系上应该就联系上了，联系不上应该就是暂时联系不上了，此刻人不在办公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口干舌燥，我从办公桌上找来杯子，接了口水喝，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监狱长兴冲冲地从外面推门而入，瞧见我睡醒了，赶忙走了过来，眉眼间压不住的喜悦，“张阳！联系上了。”
“联系上王一波了？”
“对，你睡觉的时候我联系上了，求爷爷告奶奶，左一个找右一个找，总算是联系上了王一波的秘书。”
我整个人瞬间打了一个机灵，看向监狱长，“你还记得我说的吧，只有王一波当面，才能告诉他这些事，千万别和其他人说，他的秘书也不行。”
保险起见，避免不必要麻烦，我早就提醒监狱长，只有在和王一波当面对话时，才能悉数将监狱内的内容告知。
其余的人一概不能说，电话内也不能说。
必须见面才行。
这件事说起来也小，说大也大，最主要的是有点奇。
有点怪。
实话实说，如果我是王一波，我未必会信，因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任意单独拎一件出来，都让人难以置信。
时间跨度长，涉及人员多，干的事还很魔幻。
只是通过电话来传递信息，除非我亲口来说，否则王一波真的未必会信，只有亲眼所见，来了监狱，他或许才能真的意识到问题所在。
至于我直接和他对话，还是算了吧。
我肯定得打招呼吧，打招呼怎么说，我是谁，我是犯人。
一个犯人在监狱长的办公室，用监狱长的座机，给省内的领导打去电话，信誓旦旦地说监狱内有另外一个犯人，谋划了许多年，要对他图谋不轨，这犯人还和市内的某个领导勾结，是同谋。
这话说出去，王一波估计挂断电话第一时间就叫条 子来监狱探查情况了。
再者说，到现在，我已经知道，因为自己偷了花旗银行的事情导致他地位受损，可不敢在电话里声张。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我这种断送别人仕途的，得算是把父母杀了，还一把火给家烧了的那种。
所以，我让监狱长务必把嘴管严，只是找王一波，不和任何其他中间人多说一句话，而且就请他提前来一趟市内，到了市内，监狱长再出门去见他，我则是留在监狱，一个和王一波当面聊，一个在监狱内接听电话，补充细节。
“记得记得。”监狱长点头示意，“你说的我都记得呢，不和任何中间人提哪怕一句监狱内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我早些年为了升职，一直在求门路，所以基本上我找的人都以为我是想继续攀高枝呢。”
“那你联系上王一波的秘书，你是怎么和他秘书说的？”我紧接着问。
监狱长狐疑地笑了笑，露出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压低声音，“我说我要自首，只对王一波一人自首。”
“自首？”这话给我听得一愣，还以为自己没睡醒，自首，监狱长自首个什么劲儿啊？
他的确是在监狱内有些太自我了，让不该升上去的狱警升上去了几个，但总体而言，他绝对算得上清廉，没贪过，也没说克扣什么定向拨款。
何来自首？
监狱长看见我吃惊的样子，顿时笑了笑，“要不怎么说你不懂呢，你和王一波说什么，都赶不上说有个监狱的监狱长要主动朝他自首来的实在。”
“他现在不说处于事业的低谷区吧，也大差不差了，这时候要是能露露脸，对吧，抓一个贪官，就算没办法官复原职，至少也能让脸面上过的去。”
“查出来的，和他没多大关系，可要是别人主动自首的，还是指定自首在他这边，那可就有关系了。”
“除了这一点，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王一波，提前过来我们市里了。”
“还得是偷偷摸摸地过来。”
我这么一听，还真有点道理，不得不说，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差的太远了，监狱长虽然一辈子就待在监狱，临近退休也没混上个升职，但这里面的门路，他了解可是够深。
可我也有疑惑的点，不禁问了出来，“你就不怕他怀疑你图谋不轨，不自己一个人来，还叫上一大帮的警察，在今天之前，你和他甚至都没打过照面，他凭什么信你？”
“肯定还得添点油加点醋啊。”监狱长像是看小孩子一般的表情看着我，“我不是有名单吗，知道哪里领导要来监狱视察，他在这些人里面算是明面上官职最大的了，我想自首肯定是找最大的自首啊。”
我听着听着皱起眉头，“你这样的话，王一波不会在挂断电话后，联系本市的领导，询问你的情况吗？”
“你可别忘了，陈华敏背后的人，关系可不小。”
监狱长笑呵呵地摇头，“张阳，你就放一万个心，其余的事情你说什么是什么，但唯独这官场上面的弯弯绕绕，你听我的就好了。”
“虽然我就是一个市的监狱长，行政级别不算高，但自首这种功劳，王一波不会轻易让给别人的，你不是当小偷的吗，荣门内有荣门的规矩，我们啊，有我们自己的其潜规则。”
“放心吧，王一波等会就会给我打来电话的，现在我估计是王一波的秘书在确定我的相关信息呢。”
“等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