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哥。”
我看了眼条哥,随后一屋子的人我都分别对视了一眼。
“我吗,大伙也都知道,最开始就是在工厂里面干活儿的,阴差阳错,当了小偷,成了老荣,说是王三喜带我走上这条路,不如说是条哥带我走上的这条路。”
“时间还真就过得挺快的,从我入行到现在,一年的时间都没有。”
我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站起来递给条哥,随后又坐下。
“刚入行的时候还穿着半截袖呢,大热天的,条哥教我怎么用手夹豆子,用镊子夹豆子。”
条哥点上烟,笑了笑,这些事儿他也都还记着呢。
“老猫,最开始还不看好我呢,没少挤兑我,老猫你肯定也记着呢吧?”
老猫露出了和条哥同款的笑容,有些回忆的意思在里面。
我又扭头看向皮鞋和大雷。
这俩女的,一个粗狂得没边儿,一个天天想着把我给拿下。
“你们俩……”
“哎呀,你说这些干嘛?再说我可以晚上钻你被窝儿里了,我当时就觉得你厉害吗。”
皮鞋娇羞地看着我,让我一时间尬住了。
大雷也杵着下巴,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爱琴堡是我们偷的,道上是怎么议论这件事的,你们都知道。”
“现在!”
“我们要偷的是花旗银行!”
“不说是锦鞍市最难偷的地方了,算上周边几个市,再大点,把整个东北都算上,你们还能找出来几个比它难弄的吗?”
我缓缓摇摇头:“我觉得是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这花旗银行牵扯了一屁股的郎当事儿,对于我们来说只会更简单。”
“但即便如此,我们已经摸到了花旗银行门口了!”
“你们有顾虑我明白,踏错一步,你们,包括我,全都要进去,可能到死也不见得能出来了。”
“但是我信我自己。”
“你们也应该相信我得决定。”
“还记得我给自己取的号吗?”
“圣人!”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我说着说着也感觉心中有无限豪情,音量不自觉地大了几分。
“这句话是什么含义,书本上是什么意思,我不管,我就指知道它的字面意思。”
“我不死,就是大盗!”
沉默……。
“哎,他妈的!”
沉默过后,条哥先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白活这几十年了!”
“有啥瞻前顾后的,弄就弄了,都他妈搞了一半了,到这节骨眼我还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干了,圣人,你说咋弄,咱就咋弄,我这条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你小子是我带着入行的,你就是把我这条命给带没了,我认了。”
条哥有些激动,抽了几十年的烟,肺活量没那么大,一连串说了这么多,稍微有些喘,但我看得出,听得懂,他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
“我也没啥说的。”
“我和他一样。”老猫也站了起来,指了指条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命也一样,交给你!”
“成了,咱哥儿几个在老荣这条道上横着走。”
“败了,那就蹲大牢就完事了。”
“哥,你是知道我的,别说成不成,你现在让我光膀子出门,我都不带眨眼的。”刘钢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不在意的样子,但他也的确是最听我话的。
他很多时候会放弃独立思考,我说啥就是啥。
“干嘛弄这么煽情啊。”
皮鞋喽喽地笑着,踩着黑色高跟鞋,又贱兮兮地走到了我身边,抬起头,娇媚地看着我:“人家的命肯定也给你了啊。”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我没嫁,可是当初爱琴堡,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我肯定要跟着你,真要是进监狱了,咱俩也算是苦命鸳鸯,不算是事儿。”
“你就犯贱吧,皮鞋。”
大雷看着皮鞋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正经起来。
“你们啊,一个个的,都是一个人,无牵无挂的。”
“都属于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伙儿的。”
“我还有个孩子呢。”
她愁眉苦脸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儿,随后看向我:“不过……。”
“不过我也信你,就怪条哥,在那又这又那的。”
“没别的,圣人,我信你,别说什么要是拉胯了,都得蹲大牢的事情,跟着你老娘就不信能不成。”
她坚定地看着我:“我就信你,在你这,你想干的事儿,只有成,没有败。”
“跟你之前,我也算是白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雷,听着挺唬人的,干的都是小偷小摸的事情。”
“今天公交车上摸个包儿,明天ktv里镊个钱夹儿的,真没意思。”
“赚的钱也少,跟着你都干啥了,爱琴堡,那么多小偷惦记了那么久,都没敢下手,你带着我们几个,三下五除二就给偷了。”
“跟着你,搞不好哪天,我大雷的号也能在老荣道上人尽皆知了。”
“都表完态了,到你了,小乐乐。”刘钢笑嘻嘻地拿胳膊肘拐了拐边上的乐乐。
“呃……。”
这么多人里面,都是老荣来着,就唯独乐乐是个例外。
说起来,我把他招进来,也是因为和他的确有缘分。
他这个人也确实是直爽,能交,相处下来也算是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儿。
“呃……。”
乐乐挠挠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抠了抠脸:“我没啥说的啊。”
“讲实话,我一开始不知道哥是干啥的,但是我就觉得和哥有缘。”
“就觉得跟着你,比成天起早贪黑开那个破出租车有前途,就来了。”
“反正,就是信你呗,我也没啥好牵挂的,20岁之前一直浑浑噩噩的,想着干点啥事情也露露脸。”
他重重地点点头:“我觉得跟着你,能露脸。”
一屋子的人都算是和我表了态。
他们也的确值得我信任,他们把命交到我手上,我又何尝不是呢。
“行了,一个个的干嘛呢?”
“把我架起来在火上烤是不是?”
我笑着转了一圈儿。
“别的不敢说,我能保证,成了,我们一起,没了,我第一个进去,就这么简单。”
“而且,我有把握。”
“一定能成!”
说完我看向老猫和刘钢:“咱兄弟不说虚头八脑的了。”
“我让你们俩去找约瑟夫问清楚当初克劳斯找他问材料的事情,问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