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又港台片子上了。”
一旁的老猫乐呵呵地问了句。
“老猫,你看你,说你岁数大吧,你还不乐意啊,啥新鲜玩意都没见过,那录像厅你没去过啊,就那种警匪片儿啊,里面不就有那种桥段吗。”
“还有就是毒贩的交易,你知道吧,都是得干,勾心斗角的,上游提防着下游,下游算计上游,不交心,而且还有啥,就是说验货之类的。”
刘钢这类片子是真没少看,一顿白话啊,“我跟你们说啊,咱们明天说不定还得和其他的下游干一架呢,因为啥,上游的货不够,不可能给所有的下游一人一份,到时候就得让下游去争,去抢,玩拳头,比脑子。”
“要我说啊,咱肯定能行,玩拳头我就上了,玩脑子我哥在呢,随随便便的,老猫和条哥,你俩就搬个板凳子,我明天再给你俩买点瓜子儿,你俩往边上一坐,哎,就嗑瓜子,注意点卫生,瓜子皮别丢地上就行,知道吧。”
“吃完了,我和圣人也就都搞定了,要是有什么比谁骨质疏松了,比谁岁数大了,你俩再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猫笑的前仰后合的,“钢子啊,你啊,能不能别想这么多啊。”
“瓜子都买了,能不能给弄点茶水啊,不然不干嗓子啊。”条哥也在边上调侃。
“你看,我就说你俩吧。”刘钢摇摇头。
绝大多数人当老荣是生活所迫,唯独刘钢,他是真挺喜欢这种在道上混的感觉的。
没人搭理刘钢,他也不觉得咋样,继续在边上絮絮叨叨的说,“就是那种条 子突然找上门,毒贩把货往下水道里头冲,然后很紧张的那种你们看见过没。”
没人搭理刘钢。
“你瞅瞅你们俩。”刘钢嫌弃地看了眼条哥和老猫,往我这边凑了凑,“哥,你觉得我们明天进村,能碰见啥事儿不?”
“肯定能啊,你说的那些咱全能遇上,一样不落,还得有枪战,还得死不少人呢。”
“真的啊,我没学过开枪啊,咋办啊。”刘钢肉眼可见地急了。
“没事儿,你不会开车吗,你开车就行,我和他们俩在后面啪啪啪,打枪。”
“嗯,我们俩会。”老猫和条哥与我一唱一和,刘钢这才反应过来我是在逗他玩。
“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怕啥啊。”被刘钢这么一搅和,我刚上来那点困劲儿也下去了,索性披着衣服,坐了起来,靠在墙边上,掏出烟分给老猫和条哥,“得了,别睡了,说说吧。”
刘钢这兔崽子是不需要心理安慰的,我看他挺乐呵。
老猫和条哥没睡着,肯定还是心里有点犯嘀咕。
“其实也没啥,就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嘛。”老猫抽了口烟,盯着烧红的烟头淡淡说了一句,“刘钢倒是有句话真说对了。”
“半辈子浑浑噩噩,偷偷摸摸的,四十来岁了,碰上你了,这日子可是真他妈带劲啊,啥都他妈体会上了。”
“就是说啊。”条哥也抽了口烟,倒拎着烟头看了两眼,笑了笑,“是带劲啊,你就说吧,花旗银行咱也参与上了,荣门里头的当家,和我称兄道弟的,明天要他妈去和上游见面去了。”
“你说这……哎呀。”
我笑着摇摇头,“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那是呗,挺有意思的。”
“上别的地方,跟着别的人,可没这么精彩啊。”老猫笑着点头,“也就是跟着你,能活的这么带劲了。”
“你俩咋话里有话呢。我听着怪怪的。”刘钢瞅了俩人一眼,“不能是害怕了吧。”
“就你牛,就你不害怕,我和老猫都是孙子。”条哥看着刘钢,“有啥好怕的啊,怕就不来了呗。”
“我原先抽的是啥烟啊,我现在抽的是啥烟啊,靠我自己可混不上啊,不就是跟着圣人混上的吗,在锦鞍市的地界上,咱哥们也可以横着走了,你甭管是刘峰啊,还是吴阖天的,那不都得罩着我吗,为啥啊,不还是看圣人的面子吗。”
“就潇潇洒洒过上一年,就够用了,还几把要啥啊,活着算,死了也算,跟着张阳这小子,不吃亏。”
“是啊,跟着张阳这小子,不吃亏啊。”老猫深以为然。
“那倒是。”刘钢眼珠子发亮,“我啊,那可是……”
“你赶紧的吧,闭嘴吧。”我用胳膊肘拐了拐刘钢,他的话匣子敞开了,没有俩小时结束不了都,“行了啊,打住。”
“老猫,条哥,刘钢和你俩也说了吧,蒋小雨的事儿。”
“说了。”
“我和你俩说啊,刘钢这小子,对人家有意思。”
说实话,明天要去大平村,我心里也一直七上八下的。
按照那边的偏僻程度来说,进去了,可真就算是把命给吊起来了。
能选那地方见面,上游那些人对大平村的掌控绝对到了一个恐怖的局面。
甚至全村剩下的那四成人,都可以是上游能随便调动的。
真要是一句话没说好,没谈拢了,被留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留了后手,也就是面包车还稍微能有点用,前提是得能从大平村出来,到了面包车那里才行,可要是村都出不去,还扯啥啊。
至于说鱼死网破,前提是鱼已经死了啊。
网就算后面真扯了条口子,破了,那鱼还是死了,而且也看不见了。
命都没了,身后洪水滔天,不也是看不见吗。
有啥用啊。
老子都还没结婚生孩子呢。
生活好起来了,我是一天也没享受到啊。
和哥们聊聊天,侃侃大山,也算是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紧张吧。
“看出来了都,刘钢这小子心里根本就藏不住事儿。”老猫笑吟吟地看着刘钢,“和咱俩说起蒋小雨的时候,那家伙乐的啊,笑眯眯的,都没停过。”
“可不咋的。”条哥也跟着调侃,两个人满是老父亲的慈祥笑容。
“别瞎说啊,瞎说啥呢。”刘钢赶紧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