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我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肺子感觉快要炸开。
长时间疏于锻炼,再加上被人追的紧迫感,让我几乎抬不起手来。
好在,我现在暂时算是安全了。
西郊附近的地形,我更加熟悉,当然了,更多的还是我提前就想好了撤退的路线。
这才一路逃回了之前在西郊附近租的房子。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我才软塌塌地从地上爬起来。
屋子里没有暖气的缘故,再加上这段时间没人居住,温度不比外面高多少,唯一的好处就是没风。
四周有伸手触摸得到的墙壁,也无形间给我带来了一点安全感。
我盘坐在地上,灌了一口之前留下的半瓶子矿泉水,从怀里掏出了从花旗银行拿出来的三样物件。
两个精致的小盒子,还有那一份装着白纸的文件袋。
我先把两个小盒子摆在一边,拿出文件袋,掉个个儿,将里面的白纸空出来。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白纸就是白纸。
环境暂时安全,我的理智也渐渐找了回来。
开始研究,为什么,这些纸张变成了白纸。
究竟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又准备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首先从能接触到文件袋的人入手。
毫无意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刘老爷子,文件袋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还有另外一个就是陆重阳。
刘老爷子让他拿着这文件袋,存放到花旗银行。
除此之外,再不会有人能接触到这个文件袋。
难道是我错误地判断了,刘老爷子的手法?
我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一开始我就错了?
我原本的推测是。
刘老爷子的文件袋里,装的是京城和他同等阶级人的秘密,黑料。
他让陆重阳把这些东西存在花旗银行,陆重阳设计克劳斯,让他开具了最高级别的存放手续。
实际上却是,只要拿着钥匙,就能去取走。
而,刘老爷子拿着这一份伪造的手续,在京城招摇过市。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把那一份黑料给存在了花旗银行。
这个所有人,包括他上面的人,包括那些黑料里面记录的那些人。
当然了,单单一份手续,不足以让其余的人相信,但是既然刘老爷子选择这样做了,他肯定用了其他办法,让所有人确信黑料就存在了锦鞍市花旗银行的金库之内。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存放方式。
而花旗银行最高级别的存放方式是什么?
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哪怕是本人,拿着钥匙来了,也根本没办法从花旗取走里面的东西。
刘老爷子做这一切,就是要让所有人相信,未来的十几年之内,这些黑料不会出现在他手上,他没办法拿这些黑料做任何事情。
而实际情况是,刘老爷子可以随时将这些黑料取出来。
他人老了,但是眼光和想法依旧老辣。
京城里面不知道多少人准备往上爬,上面的人又有多怕,下面的人往上爬。
上位者之所以能安稳,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下面的这些人,互相有对方的黑料,运用得恰当,就可以让对方万劫不复。
彼此互相猜忌,彼此互相试探。
上位者自然高枕无忧,因为下面能触摸到他的人,暂时没功夫也没精力去想往上爬的事情,都想着怎么把现在的位置坐牢,坐踏实呢。
长时间以来,这些人,包括刘老爷子在内,都不敢轻举妄动。
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刘老爷子退下来那一天,局面依旧如一潭死水,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是,刘老爷子不甘心就一直这样下去。
他要搏一搏!
所以,花旗银行的计划应运而生。
当他做好了这一切,让对手相信黑料锁在花旗的行为,无异于朝死水中丢了一块巨石。
巨石坠潭,后果可想而知。
互相钳制的局面彻底被打破了!
刘老爷子手上最强力的武器没了。
我相信哪里都一样,结党成群,在一群人当中,刘老爷子也一定有所谓的朋友,一个团体应对另一个团体,或者不止两个团体,三个或者更多。
但这都无关紧要,唯一重要的就是,刘老爷子的这一手,让所有人都相信,刘老爷子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成了废人。
黑料和秘密用不了,在他们的那一个层次,就是废人,看都不用看一眼。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刘老爷子这一层次,众人心怀鬼胎,平衡一触即溃,这会导致什么?
就像金字塔一样,底层不稳,上层同样危及。
刘老爷子这一手,不可谓不妙。
我相信他在迈出这一步之前也一定做足了准备。
当所有人蠢蠢欲动,甚至有了动作时,刘老爷子就可以下场了,带着本不可能,不应该出现的黑料出现。
措手不及,再加上前期的准备,刘老爷子极大可能会成为胜利的一方。
以上就是我对刘老爷子计划的猜测。
原本在整个计划当中,是没有偷花旗银行这一步的。
但事实如何?
陆重阳费尽苦心,想要拿到金库大门的密码,刘老爷子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和风天童合作,拉吴阖天,吴天青上贼船。
一切的一切都是要偷花旗银行,把那一份文件给偷出来。
这就意味着,中途出了差池,刘老爷子也没办法自己从花旗银行取走存起来的文件了。
在今天上午,我和刘老爷子的对话中,虽然一句都没提到计划中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要做的就是将文件给偷出来。
为了让我这样去做,他在言语间验证了我的猜想。
他最开始的计划的确是这样设计的。
其余的事情我也并没有那么关心。
神仙斗法,我一个凡人当然是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偷出文件,和刘老爷子做一个交易,保我平安,保我身边的人平安,就是我最初的想法。
但是……。
我紧紧捏着手上的十几张白纸,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凸显出来。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