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两人拉到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讲后,两人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
“圣人,是奔着你来的吗?”大雷问道。
“应该不是吧?”皮鞋满脸担心,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胳膊,“圣人,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是因为那个老外琳达,和花旗银行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沉默半晌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不清楚,盲目猜测很有可能是自己吓自己。”
刚刚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情,如果报复的人对象是白冰,完全可以将她一起给创了,毕竟已经跟踪了那么久,机会多的是。
没必要再整一出调虎离山。
所以,这件事真就有可能是奔着小琳达来的。
我想了一大圈儿,谁会和这一个小孩儿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很可能就是琳达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难不成真的是花旗银行遗留下来的问题?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站在你身边,你去吧,这边交给我和大雷,你放心。”
皮鞋趁我不注意,飞快地上前一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笑吟吟地挽着大雷的胳膊走回了重症监护室。
呵,这皮鞋,还是一如既往啊。
我无奈地笑了笑,朝楼下走去。
黄熠打过招呼,我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见到了肇事司机。
在看守所内,我和肇事司机被一扇大玻璃隔开。
我拿起电话,玻璃后的肇事司机也拿起电话,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您好,王运恒先生,自我介绍一下,免费的法律援助,刘钢,你喊我刘律师就好。”
说话的时候我打量起面前的男人来。
这个叫做王运恒的男人,四十来岁。
中等身材,国字脸,鼻子有些趴,眼睛小了点。
穿着看守所统一的服装,看向我的眼神除了疑惑,还有一丝木讷。
“我不需要律师。”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莫名地笃定。
“王先生,不是你需要不需要的问题,这是流程,必须要走。”
“你可是开车撞死了人的,是故意伤害,还是交通事故,决定着你是会被判死刑,还是几十年的有期徒刑。”
“想好了再说,需要不需要。”
我一番话仿佛说给了听不懂人话的牲畜,王运恒一直眯着眼,微微仰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我确定,我说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四个字——无所谓。
无所谓最后怎么判,是能活,还是得死,他根本不在乎。
“王先生,你介意和我说说当时发生的情况吗?”
接连问了两句,提高音量,王运恒才愿意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他拿着电话的左手握了握,随后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撞了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认命。”
“王先生,你要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王运恒打断了我。
“刘钢刘律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法律援助。”
“以后也可以不用再过来了。”
说罢,他放下电话,蓦然起身,扭头对着看守人员说了句:“报告,打完了。”
说着,他就在看守的注视下,离开了房间。
我盯着王运恒离开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离开了看守所。
这一趟来我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王运恒绝对是故意开车撞的小琳达,而且他绝对不是主谋,背后还有人,对于他本人来说,像是得到了解脱一样,生死看淡。
第二件事,他很有可能是左撇子。
因为他接电话时,很自然地用左手拿起了电话,而且,电话是放在他右手边,即便是很别扭的状态下,他依旧选择用左手去接电话,左撇子几乎是跑不掉的。
第三件事,这人当年绝对坐过牢。
他进看守所的时间最多才几个小时,正常人无论是不是被人摆布,开车撞了小琳达,内心多少会有些慌乱吧?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是他呢,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人在离开时,起身,喊报告的时候,这过程太自然了。
他是在看守所,又不是在监狱。
他甚至还没被判,本质上还没定罪,看守所的人不会对他怎么样。
更不会说要求他喊报告什么的。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有人要求他喊报告,他的动作也太流畅了。
流畅到,他之前喊过上千遍,上万遍,这流畅程度绝对是在笆篱子里面待过,而且时间短不了,做事喊报告都刻在骨子里了。
弄清楚这三件事后,我再次联系上了黄熠。
有人就是好办事,可以省去我好大一段时间。
要是没黄熠,我得自己费劲巴拉地收集王运恒的个人信息还有过往。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一通电话就搞定了。
我猛然想起一句话,咋说来着。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这一切都是我摸爬滚打起来后,应得的。
我坐在路边,等着黄熠叫人给我送资料来。
我发觉,我还是有点低估了刘老爷子的影响力。
黄熠的权力当然是来自上面的刘老爷子。
现在是几点?
是凌晨3点。
凌晨三点,黄熠还能把电话打到这些人手上,让他们大半夜爬起来做事。
这就是权利啊。
真是让人着迷,没能身处其中,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美妙。
抽了两颗烟,盘算了下接下来的计划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面前。
开车人的技术很好,慢慢滑车到正好到了我门前。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恭敬地站在我面前,微微弯腰,将一份纸质文件递到了我面前。
这人我认识,方经国。
“好久不见啊。”我接过文件,借着汽车的车灯翻了起来,没有抬头去看他。
“阳哥,熠姐让我来送这份资料,她觉得你可能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情,让我跟着你。”
怕我误会,方经国继续解释道:“千万别误会,熠姐对你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会问,只是觉得你需要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