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和葛洛丽亚的疑问,被我暴力甩回到他们脸上。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
他们再清楚不过,现在的关键根本就不在监听器上,消失的那些声音,根本不重要,结合摄像头拍下的画面,足够他们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无外乎就是我在想办法将管子和少爷支走,并且在想办法从孙逸飞嘴里套些东西出来。
可以说,目前为止,我实打实称得上,尽心尽力。
当然尽心尽力,能不尽心尽力吗?
我自己也得问啊,我要做的事情,和里奥葛洛丽亚两个人要做的事情完全重合,过程上自然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他们要孙逸飞藏起来的古董,我也要,奔着一样的目的去,我不全心全意才怪。
他们两个现在不去管重点,而是追着监听器不放,我怀疑这俩人是在给我挖坑。
上面的人在知道孙逸飞死了后,会怎么做?
无非就是大棒 子捶下来,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里奥、葛洛丽亚、胡大麻、包括我。
里奥和葛洛丽亚虽然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主要目的还不是让我尽可能多背锅。
这时候围绕着监听器的点不放,无非就是想让我失口承认些什么,又或者破罐子破摔,说些对自己无利的话。
我拍了拍沙发两侧的扶手,看着两人淡淡道:“里奥,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
“你们不能这样啊,我尽心尽力,到头来,你们还算计我?”
我抬手指了指里奥的裤子,“兜里揣着的监听器拿出来吧,等着记录下我说的话,不利于自己的话,等上面的人来了,去给他们听,好让你和葛洛丽亚能再从泥潭里拔一条腿出去?”
“能别耍花招了吗?”
“你……你。”里奥的眼神变换,脸色阴晴不定,想要狡辩,但在葛洛丽亚的劝说下,不得已把手伸进裤兜,拿出了一个和我那个一模一样的监听器出来,丢在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我猜的。”我将那个监听器拿在手上,盯着里奥和葛洛丽亚侃侃而谈,“我说了,我从来就没觉得你们两个是笨人过,真笨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坐不到这个位置的,小聪明绝对是有的。”
“现在明明不是监听器的问题,当时的画面和声音,你们在这边看的一清二楚,听的一清二楚,就算监听器中途坏了一段时间,你们也完全可以靠画面推理出,当时消失的声音内容是什么,我是有在努力的。”
我把玩着手上分量飘轻的监听器,感慨着高科技就是好用的同时,嘴上也没停,“这些内容摆在上面的人眼里,他们并不会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孙逸飞的死完全是意外,没有人会觉得是我做了什么,更不会怀疑他把古董藏在哪告诉了我,然后跳楼。”
“可这样一来,责任在谁?”
“是,一件事没完成,当然都有责任,谁也不能幸免,可执行起来,最上层还不是你们俩吗,你们两个搁这东问西问的,还能是干啥?不就是在收集些其他的东西,准备拿来让自己的担责轻一点吗。”
“小聪明别拿来在我面前丢人现眼,我现在也没闲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把戏。”
事到如今,我真的没心情和他们扯有的没的,心正烦着呢。
两个问题,一是孙逸飞的古董藏在哪里。
二来,双羊尊的问题,难不成真的都是假的,可这他妈,我脑子会急转弯,也不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怎么就都成假的了?
可偏偏最能解释,最能让这帮老头当时行为通顺的结果,就是这个。
英方博物馆准备在江浙展览的双羊尊就是假的。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捋,有几个新的问题值得思考。
博物馆双羊尊是假的这件事,谁知道?
里奥和葛洛丽亚首先排除掉。
那这几个老头呢?他们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是怎么敢将博物馆开起来,并且准备公开展览假双羊尊的呢?
我脑子越想越乱,想了很多,最后一条条断掉,根本顺不下去啊。
那如果假设他们知道呢?
哎?
这样一想,事情就稍微变得合理了不少。
这些英方博物馆的高层清楚这件事,也就是那几个老头知道这件事。
只有这样,才会在葛洛丽亚和里奥报告给他们,说现在手上有两尊双羊尊,无法辨别真伪时,喊他们过来。
因为他们清楚自己手上的是假的,出现的另外一尊,说不定是真的!
只不过,拿来后,他们鉴别一看,都是假的,新出现的双羊尊,仍旧是假的。
可真要是如此,也不对啊!
他们明知道是假的,还大费周章拿到江浙展览……
我仔细一合计,一个让我有点毛骨悚然的可能性缓缓展开。
那就是,他们的确知道手上的双羊尊是假的,但是真的呢,又暂时拿不到。
只能兵分两路,一方面用假的开展览,另外一边去找真的。
要是在展览前,找到了真的,就替换掉展览。
可要是没能找到真的,就直接用假的展览!
用假的展览,无外乎就两个下场,一是没人看出来,顺利展览。
我英方拿出的双羊尊,在你们江浙展览了那么久,没一个人跳出来说是假的,那东西自然就成了真的,无可置疑的真的。
哪怕以后再有人跳出来拿出真的双羊尊出来,基本上也没人会相信,展览的时候你真的干吗去了?
而且那时候,英方的人还可以一口咬定,你这真的,是用了卑鄙可耻的办法偷走掉包了他们的真的。
有了展览这么一件事摆在前面,完全可以支撑这个论调。
另外一种结果呢,有专业人士,认出来是假的了呢?
英方的人也有话说啊。
我这东西从你们国家拿走时是真的,一直以来也没动过换过,到了你们地盘上,这么久了,你跟我说成了假的了。
那是不是你们的人手脚不干净,给我换掉了,再说了,你们说是假的,那真的呢,真的拿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