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刘老爷子的声音。
“这样看来,你的确很有资格来替代陆重阳,只不过忠诚要大于能力,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做。”
“明天上午我会到锦鞍市,我们在庄园见一面,花旗银行那边下午展开。”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明天一早刘老爷子会来锦鞍市,这应该是提前就定下来的,并不是因为突发 情况,刘老爷子临时做出的改变。
看来,的确很紧迫,他急需花旗银行内部的一样东西。
“你也听到了,刘老爷子对我好像不是敌对态度啊,别啥站着了。”我瞄了一眼站在边上,目瞪口呆的男人,缓缓走了过去。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去地道那边守夜吧。”
他嘴张了张,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人是傻子,这帮人能在最后的关头还留在地道,都是陆重阳的亲信,对花旗银行的计划也都知道个大概,也更知道陆重阳背后的靠山刘老爷子才是他们真正的保护伞。
刘老爷子发话,谁都可以是陆重阳。
他对我的态度恭敬了不少,哪有最开始那一副要打要杀,替陆重阳报仇的样子了。
花旗银行内部的构造我都知道了,进入的地道是打通的,金库大门的密码我也知道,明天下午花旗银行的员工也会被调虎离山。
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没有什么再值得我费心思。
交代好了守地道的事情后,我便离开了。
当出租车停在庄园门口时,我甚至有些恍惚。
天色比较黑,再加上我扣着帽子,低着头,庄园门口的安保都看不清我的脸。
车子一停,立刻就有几个安保警觉地走了过来。
“是我。”
我拉下帽子,露出了正脸。
庄园的安保不曾换过,基本上都认识我,知道我和黄熠的关系,笑呵呵地让开一条路,把我迎了进去。
进入庄园的主路上根本看不见雪,佣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抬眼一看,六栋楼其中唯独会客吃饭的那一栋亮着。
我径直走过去,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熟人,方叔。
方叔原本是刘老爷子身边的人,后来被安插在庄园里,替他看着黄熠夫妇,还有刘戚薇。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立场发生了转变,成了黄熠阵营的人。
他自然也是认识我的。
“嗯?你来了。”他很惊讶。
我对他略微点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铜锅咕嘟嘟地冒着,圆形实木餐桌边围坐着三个人。
刘戚薇,她妈黄熠,还有存在感一直很低的黄熠老公,也是刘戚薇的亲生父亲。
三个人正在吃晚饭,看起来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份看起来的温馨。
“张阳,你来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熠,她赶忙放下手上的筷子,站起身。
“嗯,你交代我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脸色有些奇怪。
因为现在事情的走向,实在是脱离原本的轨道太多了。
黄熠走过来,在我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没成吗?”
我苦着脸看向黄熠,“熠姐,现在事情和原本有些差距太大了,不过结果好像也符合你的要求。”
黄熠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让刘老爷子退下去,顺利接手他的资源,还有权力。
她让我去办的就是这些事情,偷花旗银行也是因为怀疑刘老爷子将很重要的东西存放在了银行。
但是现在看来,出入不小。
刘老爷子可不只是想存放东西在银行。
不过从陆重阳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刘老爷子的确有退下来的打算。
要是让我替他选一个接班人吗……,还真就是黄熠更适合一点。
“什么意思?”听到事情有变,黄熠的声音都有些发干,她深深地知道,这件事如果出了差池后果有多严重。
“熠姐,你做的很多事情,刘老爷子心知肚明的。”我回了句,扯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正对着低头不说话的刘戚薇。
黄熠见我状态这么轻松,也就没有继续焦急地追问,叫来人给我添了一副碗筷,坐回了主位上。
“戚薇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我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将麻酱和辣椒油混合好,从铜锅里夹了一片羊肉出来。
“的确好久不见啊,张阳,替我妈做事,做得怎么样?”刘戚薇抬起头,微微侧了侧,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给我。
笑容是笑容,眼神是眼神。
刘戚薇看我的眼神可没那么友善。
“戚薇姐,你也别怪我,你要是当初对我但凡多一点信任,我现在就是替你做事。”我迎着刘戚薇的目光,坦然地说道。
刘戚薇停下筷子,扭头看向黄熠,不咸不淡地说着:“妈,这张阳可是能力很强啊,不然我们娘俩也不会抢着用啊。”
“等你接了爷爷的班,可得对我好一点儿。”
眼瞅着气氛不对劲,坐在两人中间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哎呀,哎呀,吃饭呢,食不言,食不言,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
作为黄熠的丈夫,刘戚薇的亲爹,刘老爷子的儿子,这个男人我对他的印象就是,没啥印象。
第一次见到他是当初黄熠回来,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无论是刘戚薇,还是黄熠,都比他有戏。
夹在这两个人之间,他根本没存在感,注意不到。
“女儿啊,你也不要怪你妈,他要这些东西干吗?最后还不是要给你,咱是亲人啊,还能给到外人手里吗?”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你想想看,你还年轻,这些年也锻炼了不少,一个小孩子每天都想着这些事情,能开心起来吗,爸爸希望你开心。”
说完刘戚薇,他又扭头看向黄熠,“媳妇,不是我说你,你也是的,做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整得我们家现在让外人看热闹。”
在场的不也就我一个外人,这话好像就是说给我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