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不是我诓老韩和老虎。
摇头丸这玩意本就是暴利，或者说类似于这种东西的玩意，都是一本万利的。
哪怕到手的成品，只有一成是真货，其余九成都是假的，只要在接到货后，自己稍微作一下筛选，用这一成真的，也足够赚到大额利益。
是完全不可能亏损的，最多就是赚的没有原来多了。
老韩与老虎两人的做法就是最蠢的，明明第一批货出了问题，再接到第二批货，还要原封不动地分下去，发下去，就只顾及眼前那点利益，导致后续口碑崩盘，不得不花钱消灾。
这笔消灾的钱才是大额的亏损。
如果从一开始就妥善处理，这笔消灾的钱省下来，剩下的一成摇头丸，原价卖，亦或是提高单价销售，都是赚钱的。
当然，这是下品。
下游的货出了问题，找上游是没问题的。
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别人筛选的可不只是张嘴说话的，张嘴说话谁不会说啊。
又要守规矩，又要聪明。
这就是我推测的，老虎与老韩两人的上游，想要筛选的人。
还是那句话，这么大盘子的生意，上游怎么可能连货出问题了还不知道，况且已经几个月了，不是最近一两天发生的事情。
故意而为的可能性比较高。
将这里面的说道，细致地讲给老韩与老虎后，他们俩琢磨了一阵子，听明白了。
“这么回事啊！”老虎的性子远不如老韩沉稳，竖起眉头，拍了拍桌子，“圣人，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新货啊，还是说条 子看的紧，需要把下游砍掉一半，剩下的聪明人继续留着当下游，省着下游出了问题，连带着上游一锅端了。”
老韩琢磨了一阵子，掰了掰手指关节，看了过来，“圣人，你说的在理，我们之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我说的，只是我的想法，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不敢保证。”我笑着摇摇头，“不过，有一件事，你们是一定要做的，那就是在不触及上游定下规则的情况下，把货物出问题的情况告诉对面。”
“怎么弄。”老韩兴冲冲地看过来。
“其实你想的有点太多了啊。”
“你们不能说话，不能有肢体交流，仅限于是水果店内，也没说在游乐园的湖面上交易时不允许啊。”
“退一万步说，在湖上也不能说话，塞纸条总行吧。”
“用不着长篇大论，就一张纸条，塞在装钱的袋子里，写上最近几批货，有残次品，具体有多少残次，可以列出来，然后再说说你是怎么应对的，下面的客户群体怎么样了，希望上游查一查，重视一下。”
“就从全盘考量的角度来写，都是为了赚钱的，上下游其实都一样，客户基本盘不能崩掉，用不上几百个字，巴掌大的字条就够了。”
“哪有那么多费力的弯弯绕。”
我严肃地看着老韩与老虎两人，“你们既是为自己考虑，也是在为上游考虑，而且我感觉你肯可能已经要被踢了。”
“因为我说的这种办法，太简单，也太过轻松，能想到的人不可能只有我一个。”
“我不太知道你们究竟有多少人，有多少下游，但我想，往少了说，应该有那么十分之一的下游，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我抬手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按照你们说的，货出问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上游无论是筛选也好，是其他的动作也罢，都快结束了，很可能就是等新的一轮下游来买货结束，就会定死了。”
我幽幽然地继续说，“到时候，你们一定是会被取代的。”
“至于被取代的后果……”
留白，让这两人自己去合计吧。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在心里盘算起，像老韩这种下游，有多少。
从某种角度上看，给他们供货的上游，规矩很大，而且很多。
保险，保密是当然的，可以理解，但每个月来一次，这种方式，我有些转不过来弯。
一个固定区域的客户，可能月消耗量波动不太大，可赚钱啊，赚钱不就应该是越多越好吗。
卖光了，就再来拿货。
可这边却又定死了，一个月，只能来一次。
哪怕是下游早早就把货清空了，也只能憋着。
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就是一种可能。
这个摇头丸组织，内部有绝对严谨的这样一个人，他亲手搭建了整个框架，定下了诸多严格的规矩。
钱，要赚，但一定要安全的赚。
只要在框架内运行，就不会出大差错。
老韩与老虎两人自从接替了另外一个死掉的上游后，没见过任何一个摇头丸组织内的人。
当然了，如果把何家的水果摊算上的话，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可以是摇头丸组织内部的人。
还有湖面上交易时，来送货取钱的人。
但我现在总感觉，除了送货的人外，何家的这水果摊上，未必都是知情者。
否则顺藤摸瓜，还是很简单。
假设老韩老虎被抓了，供出来的肯定就是水果摊喽，还有游乐园内湖面上的交易。
除非线索能从这两个节点上掐死，否则再继续顺着这两点往上走，上游只会一点点暴露出来。
人多口杂的道理，老百姓都明白，这制毒贩毒的不可能不清楚。
人越多，知情人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送货接钱的，一直带着口罩，老韩与老虎只能看见眼睛和大概的体态特征。
这一点倒是严谨，可何家的水果摊，那些工作人员，可是一个都没有遮挡的意思啊。
你要说这些人都是知情者，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一百个不相信。
一个？
三个都有些多了。
分析老韩老虎的订货行为，在水果店里不允许交流，恐怕也能证实这一点。
我正想着呢，饭桌对面的老韩与老虎俩人唰地站了起来，不知道刚才我合计事儿时，两人都商量了点啥。
“圣人，你帮我们，真要是你说的，上游有新的大动作，在筛选下游。”
“你帮我们选上，赚的钱。”
“咱们……”
老韩腮帮子鼓了鼓，看样子牙都要咬碎了，从嗓子眼里挤出个数字来。
“六四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