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帮着狱警管犯人，现在可倒好，成了食堂打工了的。”我埋怨道：“就这，我还是刚帮了你一个大忙呢，换了谁能心里得劲儿啊？”
老实讲，是帮着狱警管犯人，还是在食堂帮忙打下手，我真无所谓，甚至我还倾向去先去食堂。
但我是这么想的，我不能这么说。
因为我的目标是越狱，我才能接受这一点，可换了一个其他的正常人在这，就绝对不可能满意监狱长来这么一出前后不一致。
我得在他面前表现出这个正常人的样子来。
我需要让监狱长放心。
我明摆着告诉他，我帮他，就是为了过的舒坦，要的就是和其他犯人不一样的待遇，他反而会放心，可我要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还不一定怎么猜呢。
从来没觉得他对我彻底放心了，只不过没招儿，赶上了，除了我他没人能用，也用不了，别人没那个能力。
果不其然，我这一番听起来多少有点以下犯上的话落在监狱长耳朵里，不但没生气，反而抿嘴笑了笑，“知道你有怨气，不过你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啊。”
“不是说了吗，我要平稳退休，大动作特权我一点也不想搞，不想落人口舌。”
“没看见老方都这样了，我还是给他一个体面吗，我是真不想把事情搞大，他的负面影响传出去，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
“回到你身上也是一样。”监狱长板起脸来，笑模样给过了，也该严肃点了，给个大枣再给一棒 子这套活儿，他倒是熟练，“模范犯人给你当，没问题，在其他狱警和犯人眼里，铁条是你找到的。”
“可你上来就成了狱警的跟班，成协警了，你觉得这一个个的犯人能不能乐意？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你怕不是三把火，你得是一把雷，睚眦必报，说错你了吗？”
哎呀！
我连忙把头扭到一边，装出一副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他看穿的样子，羞愧难当，抬手在鼻梁上摸了摸。
“呵，我还能不知道你？”
“不着急，慢慢来呗，还有几年的时间呢。”
“行，那我就听监狱长的，先在食堂干着，不过还有件事我得先提前说一下。”
监狱长挑了挑眉，“啥事？”
“嘿。”我憨厚地笑着，“就是那个犯人呗。”
“就背锅的那个，除了刚才走的那几个知道怎么回事，整个六三监狱的其他人眼里，这玩意就是罪魁祸首，你是直接放他出小黑屋不行，狠狠地收拾他也不行。”
“您也清楚，他揍过我，我能说服他背这口大黑锅，可是没少承诺他事儿啊。”
“想到了。”监狱长点头示意，“小黑屋他肯定是得关一段时间，不过其他的也就没有了，关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让他家里人来探监，半年之内六次。”这个条件自然是我加上去的，监狱长不问，不代表他心里就没考虑这件事。
平白无故让犯人顶雷都有难度呢，别说在他眼里我和龙哥还有仇呢，要是我什么都不提，直接一笔带过，监狱长能不合计吗？
你张阳是神仙啊，让一个和你有仇的犯人关小黑屋，背这么一大口黑锅，别人一句话不说，一点要求没有。
说不定就猜到怎么回事了，我和龙哥实际上关系非常好。
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这个要求提的越离谱越好，越夸张才越可信。
“他也是敢开口，你还真敢接。”一听见要求，监狱长的脸都抽了两下，“探监，还六次？”
“你知不知道六三监狱的规章制度啊，除了死刑犯枪毙之前能让家里人来看看，其余的，一律不许探监，就连和外界通话，都得严格控制。”
“半年之内，六次探监，要是让其他犯人知道了，我这监狱长真就干到头了。”
“不可能。”
我一猜就是这么个结果。
咋可能允许龙哥半年之内探监六次呢。
监狱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他妈的偷了铁条被逮住了，不往死里头惩罚不说，还落了个探监的好处，那还得了？
所以从最开始，我提这个要求，就没想着监狱长能认下来。
“那咋整？”我挠了挠头，摊开手，“监狱长，当时你说我能有啥办法啊？”
“换个其他犯人，别人还搞不定说什么我在劳改车间里威逼利诱，就只有他揍了我一顿的事情人尽皆知，这样的人站出来背锅才有说服力，除了他没别人了啊，他就开这么个条件，我不答应，你说怎么办？”
“我不管啊。”我耍无赖般地摆摆手，“我不管，这条件你不答应，那不成了我言而无信了嘛，再者说，你不答应他，他把这件事给抖出去的话。”
“你们当小偷的，还讲究言而无信呢？”监狱长肩膀抖了抖，“探监不可能，还六次，最多三次，而且只能是打电话。”
“你去告诉他，就这么个条件，能接受，就放他出来，不接受，就一直在小黑屋里关着吧。”说到底，监狱长是看不起这些犯人的，一帮地痞流 氓，杀人放火的，还给他讲起条件来了，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横着的，“到处瞎说，他也得先能出来再说。”
“小黑屋一关，饭的话我就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去给他送，他能接触到谁？”
“对着墙去说吧。”
“那行，最好就是他别接受，就让他烂在小黑屋里。”我逢迎着。
监狱长又笑了，“刚才不还是言而有信吗，这不还是记仇呢吗？”
“就这样吧，你也别给我的话添油加醋，就原封不动地告诉他，能接受我的条件，就出来，老老实实地在监狱里待着，各方面能提供便利的，会让他稍微舒服点的，可他不能开口要，又或者要是放他出来，我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那你就看看是他说话有人信，还是我说话有人信。”
“这些犯人啊。”监狱长背过身，张了张手，“实际上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玩意，自己平时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呢，你让他们相信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烂 货？”
“除非这个犯人和你有一样的脑子，一样的算计，不然他说出去的话，就和放屁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