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招不？
就是真没招，我也得想个招出来啊。
我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已知信息，盘算起来。
四十多个装箱的犯人、箱子右上角需要写上各自的囚服编号、除了他们五个没有其他人知道装错了货、今天最后一天能接触到箱子、明天就要发走了……
我微眯起眼来，问了另外几个问题，“你们用的笔是统一发放的笔吗？”
“是啊。”瘦猴连忙替龙哥应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啥？”
我没理会他，而是继续问，“箱子是什么材质的？用手指甲能不能扣掉写字的那一层，重新写？”
瘦猴斜眼扫着我，不屑地笑了笑，“我当你能有啥高招呢，箱子就是最常见的纸盒箱呗，用手指叫能扣掉写的地方能咋的？你扣掉了也没用啊，箱子里的货是错的，你重新吧咱的编号写上，里面不也全都是错的吗。”
“你先把嘴闭上。”龙哥瞪了瘦猴一眼，顺带着在桌子下猛地踹了他一脚，随后扭头看我，“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把现有的编号都扣掉，重新写，这样的话也还是不行啊，里面的货是错的。”
“不不不。”我摇摇头，“龙哥你既然能这么问我，就说明你觉得纸盒箱上的编号是能扣掉再写的对吧。”
“对。”龙哥点头。
“因为我没办法去现场看，所有的东西都是听你们说的，既然你觉得纸盒箱的编号能扣掉，那我就给你出几招儿，你自己斟酌。”我顿了顿继续道：“按照你说的，你们不是一开始就装错了箱，那说明前面装对了一部分，那一部分不要动。”
“找到装错的那部分箱子，将你们的编号扣下来，甭管是用手指甲还是用其他的工具，你们那么大一摊活儿，我相信能找到更顺手，效率更高的工具。”
瘦猴还是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嘟囔，“你扣掉了有啥用啊，不还是……”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扣掉自己的编号，把错误的箱子写上其他装箱犯人的编号。”小曲一直听的很认真，这时开口算是说出了我的打算。
“嗯？”龙哥眼睛亮了，“你别说，还真是个办法。”
“直接把装错货的箱子编号改成其他人的！”
“而且要是时间充足，行动方便，你们还可以把其他人装对的箱子，改成你们的编号，一样的做法，不然你们把自己的编号改成别人的，最后一统计，你们凭空少了好几天的工作量，虽惩罚力度小了点，但总归是惩罚。”
我也不是单挑好的听，把弊端也都和他们说了出来，“要是按照这个办法搞的话，你们也没办法知道他们哪些装对了，说不定他们也有装错的箱子，但总体而言，肯定不至于像你们五个，齐刷刷装错了那么多，利还是大于弊的。”
“另外，如果后面装错货的箱子被收集回来，仔细去看，有概率发现上面有作过手脚的痕迹，这个概率取决于你们扣掉编号的手法，以及纸箱子本身的材质，我没法亲眼所见，也没办法亲自操刀，所以这个概率我控制不了。”
装货的纸箱子我见过许多种，只是说纸皮材质就宽泛了点。
有的那种劣质的，表面麻麻癞癞不够光滑的，用手指头使劲一搓，就能把面儿给搓成渣儿，上面的字自然也就掉了，不容易看出来，可要是质量比较高，表面光滑的纸箱子，扣掉一层，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你小子是有点子啊。”这一套流程并不复杂，龙哥的光脑袋瓜子寻思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但是我怕咋兄弟手上没轻没重，就像你说的，扣的时候深了浅了，被看出来那可完犊子了。”
龙哥可比我了解他这几个狱友的德性，这几个人我看也就小曲稍微靠点谱，瘦猴、大国、老癞这仨人做起来的确容易出差池。
“行啊。”不过龙哥眉眼间的忧愁还是散去了大半，很器重地拍了拍我，“你小子不错，咋说也是个靠谱的办法，比咱这么多人研究了好几天强多了。”
说罢，他便对着瘦猴和小曲低声道：“等下一会到了开工的地方，我再和老癞、大国他们把这个法子一说，咱就得找机会开干了，老程还有他们几个狱警看的不算严，咱就趁着搬箱子过去的时候，开整。”
小曲和瘦猴接连点头。
“别急。”我双臂抱在一起，胳膊肘搭在桌子上，看着他们仨人，“我其实还有两个办法，我总感觉这第一点对于你们来说，难了点。”
“说不上来更好还是更差，但我实在不放心你们几个的动手能力。”
龙哥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们这几个人下手没轻没重，把纸箱子直接给戳漏了都不是没可能，真要是被发现了，这几个人有几个能挺住不把我给供出来的，我可没办法确定。
刚进来第二天，连第一顿中午饭都还没吃过呢，就开始给犯人支招了，我怕是要被关小黑屋了。
为了他们好，也是为了我自己好。
“啥？”龙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还有招啊，你这脑袋瓜子可太行了。”
瘦猴同样吃惊，“还有啊，啥招啊。”
“你们装货的纸箱子，是单开口，还是双开口？六个面有没有什么独特的标志？”
“等会儿。”龙哥抬手落在光头上摸了两把，“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呢？”
小曲眉毛拧得跟个麻花似的，试图听懂我的含义。
倒是瘦猴，有啥问啥，多余的他也不想，“双开口的，哪个当底，哪个当面，全看咱自己把哪个封底子，上面我记着也没啥标志吧，六个面都是那种土黄色的，光不出溜的。”
“这样啊。”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搓了搓手指，“那我就再给你们支一招，讲清利弊，你们自己决定，到了地方，结合实际情况再决定用哪一个。”
吃饭的时间快结束了，我也只得加快了语速，他们最好是能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