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去。”
这就是刘钢的第一反应。
“咋样,有啥看法?”
刘钢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是一直踩油门,半句屁话都没放出来。
“不是,钢子,你哎呀我去的,有啥倒是说啊?”
“不是,哥,你再说一遍呗,我没咋听懂。”
得,下次我还是省点儿唾沫星子吧。
刘钢这个人,我信肯定是信得过,但是动脑子的事情还是指望不上他。
车开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再拐一个弯儿,就奔着住的地方去了。
“钢子,不走这条路,找个小卖店,整俩手电筒去。”
“啊?”
刘钢愣了一下,踩了一脚刹车。
“哥,咱不回去了啊,整啥手电筒啊,你怕黑啊?”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干啥就干啥。”我朝他脑门来了一下。
买了两个手电筒,又搞了两节电池,才又回了车上。
“走,先不回住的地方,你不是去过西郊那片废弃的地基吗?”
“带我去一趟,提前下车,慢慢走过去。”
“行。”
又开了一会儿,算是到地方了,刘钢找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这功夫,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本来西郊这边就旷,周边一眼望过去,就几栋废弃的小楼。
“哥,就那边儿,再走个两公里左右就是那片废弃工地了。”
刘钢把大衣的拉链使劲往上拽了拽,晃了晃脖子,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这天太冷了。
我跺了跺脚,脚底下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像是踩石头块子一样。
前几天下的雪厚厚一层。
我和刘钢一前一后,一脚深一脚浅,朝废弃的工地走。
嗖嗖。
冷风一个劲往我脖颈子里钻。
市区还好一点,有楼房挡个风啥的。
这一片大旷地,没个遮挡物,风呼呼的,穿再厚实,都给你打透了。
“钢子,来拿着。”
我从兜里扯出两个尿素袋子,自己留一个,递给刘钢一个。
“哥,这是干啥的啊?”
“沿路看见水瓶子啥的,纸壳子就往里面塞。”
“啊?”
大雪地里面,回个头还挺费劲,刘钢扭过头,瞅着我。
“哥,咱大晚上不回去吃点热乎的,跑这来捡破烂了啊?”
“你懂个屁。”
我骂了一句,从地上抠出来一个小石头块儿,用上面最锋利的尖儿在衣服和裤子上都划拉了几下。
然后就是刘钢,他一身也变得破烂儿了。
“哥,这是干啥玩意啊?”
“我这大衣可是牌子啊,不少钱呢。”
“我问你,我们来这干啥?”
“这我肯定知道啊,你不觉得西郊这开发的烂尾区域,是那个什么刘老爷子搞的鬼吗?”
“然后,咱过来不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寻摸到点有用的东西吗?”
我走着走着,寻摸到一个破纸壳子,扯开袋子丢了进去。
“那不得了,咱来这边,是为了到废弃的工地瞅一眼,那刘老爷子如果在这边留了人看着怎么办?”
“咱来一趟,要是碰到了,你咋解释?”
“刘老爷子留下的人,看见咱俩了,会不会瞎合计,然后给刘老爷子去信儿?”
刘钢闷头在地上捡了几个玻璃瓶子,扭头说道:“那你不是说楚慎也有可能是他的人吗?”
“你都上门去问西郊的事情了,他肯定扭头就和刘老爷子说了啊?”
刘钢说的确实在点儿上,但还是想的浅了些。
“你脑子就不能多转转,他要是知道了,能和咱说那么多吗?”
“退一万步,你不能因为那个楚慎有可能已经打电话告诉刘老爷子了,咱就不谨慎了啊?”
“那咱还研究个屁的花旗银行啊,直接拱手让给刘老爷子得了呗?”
刘钢不说话了。
我在回来得路上,就仔细合计了半天这个事儿。
就是楚慎究竟和刘老爷子是啥关系。
我觉得无论是咋样,以他在建筑这方面的专业性。
他如果知道刘老爷子当时对吴阖天做的一系列的事情,有一万种方法把我给带沟里。
但是他是怎么做的?
倾囊相授啊简直是。
知无不言啊,言无不尽。
从我提到西郊开发的项目,他就一定会开始联想,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可能还给我说那么一大堆。
所以,很可能,这个楚慎或许和刘老爷子有点关系,刘老爷子肯定也是去过他家里,导致他不得已把挂钟给摘掉了。
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否则,楚慎的行为,我解释不了。
同时,就像我和刘钢说的。
退一万步,也不能因为不确定的事情,自己先不谨慎了。
往前走了好一会儿,野地里算是一点光都没有了,距离西郊的开发区也越来越近了。
我能明显感觉地已经开始凹凸不平了。
我抽出手电筒,打开朝前面照了照。
手电筒的光柱下,我看见了不少废弃的铁皮房儿。
这都是原先工地工人,施工时暂住的地方。
除了铁皮房,还有一些废弃的矮楼。
这些矮楼也都是不全乎的,都是半截子。
尽管是半截子,但是至少有了楼的样子,挡个风是绰绰有余了。
走了这么久,我都感觉不到脚趾头了,得找个地方暖和一下子。
我和刘钢朝那边走了过去。
两束手电筒的光,四处照了照,找了最近的一栋废弃小楼走了进去。
“哥,冻死我了,咱今天能找多少破烂啊。”
“别的地方咱都捡了个遍,这地方咱还没来过。”
刘钢放下蛇皮袋子,开始朝手里哈气。
这小子算是把我的话给记住了。
咱现在是捡破烂的,捡到这边,说话啥的,都得注意点。
搞不好,这边就有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那手电筒的亮儿,只要不是个瞎子,绝对都瞅见了。
谨慎,还是要谨慎。
我靠着墙根子坐下来,拿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脚印子!
这楼能挡点风不假,但是可没封顶,前几天的雪还是飘了进来。
我和刘钢进来之后就没瞎走。
那边的脚印子不是我们的!
果然这边儿还有其他人在活动!
刘钢和我说过,他之前在这边开车路过时,看见过捡破烂的,但是后来又下了雪。
要是有脚印子,也该被盖住了。
这里,就这一两天,有人活动过!
极大概率就是刘老爷子的人!
“喂,你们俩干啥的?”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
与此同时,吱嘎吱嘎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好几束手电筒的光打了过来,照在我和刘钢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