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是来干嘛的?”
因为被强光照射在眼睛上的原因,我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问话的人是谁?
只能单凭脚步声来判断,大约有个三到四人。
“我……我和我弟弟是捡破烂的,之前听别人说这一片有废弃的工地,就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的。”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身子不停地颤抖,与此同时,举起手中的麻袋,稍稍在地上动了下位置,让自己刚刚故意拿石头划开口子的衣服,暴露在视野下。
“老三,去,把麻袋拿过来看看。”
手电筒的强光减弱了不少,让我能看清他们的长相和人数。
一共四个人,都穿得很厚实,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扣着帽子,带着防风的围脖,有些看不出年龄。
但是看体态,听声音,这四个人应该都是在30岁以内。
一个人靠近了我和刘钢,将我们手中的麻袋给拿了过去,还顺带瞅了眼我们俩破旧的衣服。
“二哥,这俩人衣服老破了,就是附近捡破烂的。”
老三走回去,撑 开两个麻袋,一样样的东西往外套:“瓶子,纸盒子,玻璃瓶子,小细铁丝。”
“二哥,这俩人就是捡破烂的。”
被称呼为二哥的人,不放心,自己又看了一遍,这才点点头,把手电筒给关了。
手电筒一关,又黑了下来。
我只能看清他们的轮廓,依旧看不清他们的相貌。
“捡破烂也得分地方知道不?”
“这片地,是咱哥几个的地方,想捡破烂换个地方捡,听见了没?”
二哥的声音充满了威胁,他朝前走了几步,把空袋子随手丢到我和刘钢面前。
“今天就这么地了,下次要是我再看见你们俩跑到这边来捡东西,给你俩腿都打折,听见了没?”
二哥又往前走了几步,拿手电筒戳了戳我的肩膀,用的力气不小,戳得我肩膀生疼。
“是,你放心,我们以后不来了,绝对不来了。”
“就是……”我指了指散落一地的瓶子,纸壳子央求道:“这些,这些能不能带走,就这一次,家里没煤了,再不换钱买点炭,要没办法过冬了。”
“去你妈的!”
我话还没说完,那个叫二哥的抬腿就是一脚,踢在我大腿上。
这一下,就给我踹倒了。
“钢子!”
“别动!”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按住刘钢。
我都差点要忍不住还手了,别说刘钢了。
“行,我记住了,下次绝对不来了。”
我一只手死死拽着刘钢的袖子,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头,往离开的方向掰。
“老二,我平时怎么告诉你的,要待人和善,我们把这一片儿的废弃钢条,铁丝都给包圆了,总得让其他人也喝口汤吧。”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老二,老三的背后响起。
随后是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一个稍微有点矮的男人,走到了老二身边,拍拍他的衣服,下一刻,直勾勾给了他一拳。
“我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
“要待人和善,待人和善。”
“让他们把能换钱的破烂带走。”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老二,只是点头,没有丝毫的埋怨,更别提被揍了一拳的愤怒了。
“谢谢,谢谢大哥。”
我赶忙拉着刘钢回头,马上蹲在地上开始捡瓶子,一边捡,一边抬头看向老二:“这个,我们自己捡就行,谢谢,实在是谢谢,谢谢你们,我们下次绝对不会再来这里捡破烂了。”
“那行,你们在这捡吧。”
老三的声音响起。
“二哥,大哥,那咱回去吧,这天太冷了。”
“老二,你帮他们捡完,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然后送走。”
那个老大的声音依旧十分平淡。
听起来是给我和刘钢面子,对我们俩挺友好。
但是我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帮我和刘钢捡东西,是为了监督我们两个赶紧离开。
“老三,把这钱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买煤。”
说着,那个老大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老三。
老三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来,一甩手丢在我脸上。
我假装没接住,让纸币掉在了地上。
“哎呀,谢谢,实在是感谢!”
“这下买煤炭的钱有了。”
我嘴上说着感谢,顺带手就打开了手电筒,光线打在地上,去找刚刚的纸币。
我蹲在地上,借着手电筒的光,朝四人的方向瞄了一眼。
角度的原因,只能看见几人的下半身,不敢再抬头了。
这四个人穿的都是加厚的裤子,四双一模一样的雪地靴。
妥妥的扛冻装备。
我捡了钱,100块的大钞。
这个老大,还挺行的,比另外几个人有城府得多。
“拿了钱就走吧,大家都不容易,这钱够你们买几袋子煤了,这个冬能挺一段时间了,下次就别来了,这片地,被我们几个包圆了,这上面不管是铁丝,钢筋,还是瓶子,纸壳子,都是我们的,我们兄弟四个下面还有不少人跟着讨生活呢。”
“但是别想着下次再能从我手里拿这个钱了,人要学会知足,懂得感恩,你们这两袋子东西,值不值2元钱都是个问题,所以这100拿好,别再来这片地方了。”
这老三老二是唱红脸的,老大是唱白脸的。
先给一脚,再给个甜枣。
要真就是来这里捡破烂的,被这么一来一回,再加上到手这100元票子,指定是不会再来了。
可惜我和刘钢不是。
这群人,就不可能是什么捡破烂的。
先不说气质,这几个人,哪个像是捡破烂的啊。
就算是什么一帮人聚在一起,这几个是头头,但是捡破烂的哪有他们这样的弯弯绕。
再说了,这个老大明显不了解行情吗。
这两袋子破烂,能不能换到一块钱都是问题,他开口就是两元。
真捡破烂的,能不知道行情吗,这不是搞笑吗。
这群人,有多少不知道,住在哪里不知道,但是瞅这群人的打扮,估计就是住在这附近,扛冻。
再一个,我和刘钢走过来,没多久,这群人就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