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这次是都对上了。
还有这号,老铲子,啥铲子,土夫子惯用的洛阳铲呗。
土夫子,这是好听的叫法,说不好听的,就是盗墓贼。
说起来,和我那还是本家呢,我是老荣,是小偷,是贼,偷的是活人的东西。
土夫子那是从死人的墓里往外偷东西。
我想通的同时,坐在我对面男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老铲子,这是他的号,灰八仙的把头。”
“干的也是盗墓的行当。”
这个‘也’字就很精髓了,什么叫也,我可不是盗墓的,那这个‘也’是哪来的‘也’,不就只能是和霞姐这一伙人一样吗。
都是干盗墓的。
灰八仙,老铲子。
“老铲子是吉林人,长白山山脚地下的,不知道是有人传道儿,还是自己上的道儿,早三十年,在东北那也是叫的上号的,灰八仙,就是八个人呗,算上老铲子,手上活够硬的一共八个。”
“其余的几个人你暂时也不用知道咋回事,这些人就连我知道的也少。”
“反正你知道老铲子是土夫子就行了,你刚才说的也对,我告诉你他长啥样啊,五十多来岁,脑袋上没几根毛了,秃顶一个,长方脸,有一小撮山羊胡。”
“左手手指头缺了两根儿。”
我只是微微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行了,就知道这些就够用了,我看啊,按照你的那招儿,咱就这样。”
“我就跟霞姐说,你在下面骂娘,就骂缺德冒烟的老不死,早晚手指头全得掉光,不掉光,我要是能从这出去,肯定把你手上剩下的三根全给砍掉。”
虽然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听他轻快的语气,我知道他现在还挺爽的,真带入进去了。
还给我设计上台词了。
我微微笑了笑,“行啊,哥,就按你说的整。”
“但是哥,咱可说好了,到时候霞姐再问话的时候,你可得想办法替我说点好话啊。”
“哎呀,行,行。”
“来,把手绑上,我现在就过去找霞姐,就说我听见你骂街了。”
我十分配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并拢伸了出去。
男人再次把我用绳子捆上后,迅速离开了房间。
当我听见轻微的关门声后,我冷静了下来,微微撅着身子,让自己的口袋倒过来,将刚刚偷男人的小物件给空了出来。
这东西是不是青铜器我还不知道,毕竟眼见为实,但我知道的是,这玩意有棱有角,而且还挺锋利的,至少能割开我手上的绳子。
明知这是废弃工厂,外围全是霞姐的人,直接跑掉绝对不现实。
可我一定要看一看自己人在哪里!
虽然现在我清楚了霞姐这帮人是盗墓贼,是土夫子,但我的境地还是十分凶险。
回过头一看,难怪霞姐不害怕这些人出去乱说呢,盗墓的可是比小偷小摸判的重多了。
单是看报纸,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盗了大墓的该无期徒刑就无期徒刑,该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
是我,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沉甸甸的小物件落在地上,我半蹲在地上,将那小物件的一角儿塞到了捆着我的绳子一头,,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腕上绳子收紧的剧痛,挺直了身子,用力往下一坐。
草!
我在心里喊了一声,绳子是被切断了,我两个手的手腕都他妈要断掉了。
没时间管疼不疼,我第一时间摘掉了脸上的黑布。
我身处一个废弃的闲置厂房内,这间屋子要比我想的大不少,我估摸着,至少有上百平,不远处的地面上全是木条 子制成的箱子,箱子外面糊着黑乎乎的土,土的外面铺上来不少塑料薄膜。
视线放回来,我看清楚了刚刚我坐在的‘椅子’。
这哪是椅子啊,这是他娘的就是一尊青铜器啊!
而且,我坐的那一尊,还有刚刚那男人坐着的那一尊,两尊青铜器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外型……。
我蹲在地上,仔细盯着眼前的青铜器,端详起来,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青铜器半米来高,器身前后各有一只羊头的造型,由此来构成主体,两只羊,一起用四个蹄子支撑,羊脑袋做的十分精致,眼眶突出。
两个羊角弧度弯的也刚刚好,上面还雕刻着不知道叫什么的纹路,下巴颏下垂的恰到好处。
这两尊青铜器,外观完全一致!
就是颜色稍微有点不一样,我坐着的那个身上还有不少的泥。
问题不出在这里,盗墓贼的老窝有青铜器不是啥奇怪的事情,有两件一样的也没问题,至少我对这玩意一窍不通,我会觉得再合理不过。
可他妈,问题是!
我知道这两尊一模一样,就是外观颜色稍微有点差别的青铜器是啥!
这是刘老爷子给我看过照片的,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准备拿到江浙黄龙体育场,自己人盖了好几年的博物馆,参观的双羊尊!
一模一样的双羊尊。
我只是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
不可能是真的,绝对是假的!
霞姐这帮人不但盗墓,还造假,造的还是双羊尊。
不难猜想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造假双羊尊总不可能是往外批发着卖吧,不懂行的不会买,懂行的谁不知道真货在英国佬手里。
所以他们造假双羊尊,一定是为了替换掉准备在博物馆里展出的那一尊。
所以,他们才会架两个录像机对着博物馆,收集有用的信息啊。
点子真他妈的背!
本以为这趟活就我一个人,现在突然知道了有这么一伙盗墓贼和我同路,而且一如花旗银行,又早了我好几年在这边安营扎寨。
至于为啥有两尊双羊尊,也好解释。
我是准备在双羊尊进入博物馆前,掉包,也就是狸猫换太子。
霞姐这伙人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这两尊青铜器,就是他们准备的狸猫。
可,我猛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码放整齐,的木箱子。
这里面不会也是吧……
我估算了下时间,缓缓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