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不赔了,不赔了。”
老韩与老虎俩人放下酒杯。
我敲了敲桌子,看向俩人,“行了,别在这整没用的了。”
“我问你们啊,你们算没算过,像你们这样的下游,能有多少。”
“哎呀,这我们哪能知道啊。”老韩搓了把脸,“圣人,咱俩哪能知道啊,不知道。”
“而且咱也不可能知道啊,上游管的太严格了。”老虎在一旁帮衬着说话,“是,确实不清楚,咱们入这行都挺久了,到现在也就见过没几个人,一个是死了的那个,原先的上游,再就是交钱接货的那俩人。”
“就那俩人也没看见过脸,没听见过声儿。”
“你要说知道啥,也就是水果店里头这几个人了。”
我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这俩人真就是埋头干啊,这行当是把脑袋塞在裤腰带里赚钱的,就能不认识几个人,不知道多少下游,上游是谁,盘子有多大,闷头就是拿钱,买货,回去再卖。
这能是聪明人干的事儿吗!
“圣人,你别怪咱俩啊。”老韩看着我坐在对面一个劲揉太阳穴,为自己辩解,“我真不骗你,上游定下的规矩就这样,咱们下游之间一点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我无奈地看着对面俩人,挠了挠头,“谁说一定要交流才能知道啊!”
“长脑袋干啥的,长眼睛干啥的!”
“你们这两张脸,加上另外那两个,什么大宣子,老魏,四张脸熟了,不能顶着到处走,没其他人了吗,找个信得过的其他人,生面孔,脑子机灵点的,在水果摊边上蹲上一个月,不就全明白了吗。”
“不说一丁点不差,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啊!”
真是拿他俩没招儿,我都想给刘钢叫进来,让刘钢给他俩上一课。
但我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刘钢也未必能行,到时候丢的是我的面子。
从大老远叫过来的,老韩和老虎还以为是啥高手呢,丢人现眼,我可挂不住面子。
就让他在外面和孙大友胡吃海塞得了。
“圣人,你有办法?”
我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抬手将边上的一个茶壶盖子打开,倒了一些水在桌面上,用手指简单画了起来。
画了一个圆圈,“这就是水果店了。”
又在前面画了一个圆圈,“这是开在水果店前面的餐馆。”
随后我又画了一个四方格儿,将两个圆圈都套了进去,点了点,“这四周是不是都有住户楼!”
“别告诉你们来来回回这么多趟,一点都没记下来,我可是今天第一次过来。”
“一走一过,周围的地形,就刻在脑子里了。”
真是完蛋,上了别的行当,进了别的门,把荣门的基本功忘了个一干二净。
瞅他们俩那憋屈的样,我都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被搅和进这一档子事儿,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大就脑袋疼,现在可倒好,就算是找的帮手吧,看样子还有些累赘。
我张某人,心累啊。
我接着对着方框套圆圈指点,“这周围的居民楼,我来的时候看了,高度绝对够,有很多户窗户那叫一个埋汰,外面的晾衣架上也啥都没有,干干净净,很可能是没人的,空置的。”
“选个视角好的,安排人住进去,就盯着水果店看。”
“你们老拿上游定的规矩说事儿,那行,咱就说不允许水果店内,不允许交流,不允许说话这一条来开刀。”
“你们就不能多动动脑子,合计合计吗。”
“你们是啥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儿的,闷头进去就是看价格被,看价格,来定自己要多少货,但是你们想没想过,如果不是来取货的,而是来买水果的人,他们应该啥样儿?”
老韩还是比老虎反应快一点,毕竟在我眼里,这老虎就是纯粹的二愣子一个,没比刘钢强上哪里去,可能还不如刘钢呢。
“你的意思是……”老韩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就等着他。
“你的意思是……”老韩又摸了摸下巴,深思熟虑,仔细考量了一番。
“你的意思……”
“干啥呢?”我拍了拍桌子,“复读机啊,干啥玩意呢,一遍又一遍,喝多了啊,还是我喝多了。”
“这一会都说三遍了。”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的,我啥意思,你倒是说啊。”
“我不知道。”
呼……
我深呼吸几口气,就差掐自己人中了。
这也就是我,换个其他人在这,不背过气去我都咋地。
闹半天,没合计明白啊。
“想!”
“拿脑子想,正常人去买东西,尤其还是买水果这样的东西,除了看价格,还看啥!”
“还看啥!”
“来,我再问问你们,那水果店里头,是不是不只是卖水果的,还卖其他的东西。”
老韩和老虎俩人看过来,眼神清澈又疑惑。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教了,赶紧的吧,一块儿说了就行了。
“咱从头来啊,看好了啊,我慢点说。”我真感觉自己像是个老师,面前是两个笨学生,外面还有一个前笨学生在胡吃海塞呢。
“买水果,是不是得挑,是不是得选!”
“谁家买水果,拿着就走啊,有没有这个道理的,用不用选?用不用挑,拿回家个烂的,长疤的,能睡着觉吗,能不能睡着!”
老虎看看老韩,老韩看看老虎。
一起点头,“不能。”
“哎,真聪明,这就对了,等晚点,我买俩小红花给你们俩一人带一朵。”
我点上一根烟,继续给两个人传道授业解惑。
“那我问你,如果你能通过这种挑选水果的行为,判断出哪些是普通人,哪些是你们的同类,能不能知道谁是下游?”
“是,你们第二天得交易,交易完了,满脑子就是赶紧回去散货,可我刚才就说了,不能再找个人,过来上这边盯着吗,空楼租一间儿,组两间儿的。”
“找个好角度,不就行了吗!”
两人恍然大悟。
“对不对,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也说了,不一定全对,但按照我这个办法去,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