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谭教授打来的电话,他询问我身体如何,他从卞都那儿得知我身体不大舒服。
早就从校长那儿得知我与卞家那复杂的关系,谭教授没有怀疑卞都的话,只是让我好好休息,下午的实验课可以不用来,他会把授课内容发邮件给我。
我跟他道了谢,一夜没睡,现在精疲力竭。
刚挂掉电话,就听到有人按门铃,我连忙起床,从柜子里拿了件高领毛衣出来,套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下,确定看不到身上的一些痕迹后,才勉强挤出笑容,出了卧室去开门。
施恩跟阿极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皆是刚睡醒的模样,一进屋,就很有默契地倒在沙发上,头挨在一起看电视,嘴里嚷嚷着:“晨睿,早上吃什么?”
自从我搬来这儿后,我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专用饭点,深受施恩厨艺荼毒的阿极,阔别多年再次尝到我做的菜,眼里泪光闪闪地发出感慨,这才是人吃的啊!
这话严重地刺激到了施恩,自此,施恩当起了甩手掌柜,两个人再也没碰过家里的锅,直接跑我这儿蹭饭。
被他们一问,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跟施恩玩疯了,忘记买食材了。
冰箱里只剩一袋蛋卷面,我找了几个鸡蛋出来,问他们:“面吃吗?”
两人皆点头,默契十足,对食物没多少要求。
吃完面,阿极去上班,施恩要去酒吧。
酒吧已经重新装修完,这几天施恩都在忙开业的事,见我在家,估计是怕我无聊,她让我陪她一起去不夜城。
我想来也没什么事可干,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不夜城里的旧同事了,便跟她一起去了,想着多少也能帮点儿施恩的忙。物质上的资助我是给不了了,只能出点儿力了。
去了才发现,我这一趟没白去。施恩在给装修工人结账,她这马虎的性子,也不记账,对方说要多少钱,她摸摸头就给了,也不算下是不是多给了。
若不是我在一旁听那工人报价不对,出面给她分析了下,她这趟少说得多出个两万块钱。
虽说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能省钱,施恩还是很高兴,要请我中午吃大餐。我拒绝了,在附近找了家很有名的面馆,点了两份面,建议施恩尝尝。
以前在不夜城打工的时候,我经常来这儿吃面,这里的老板娘是江都青宁镇的,跟我也算是半个老乡,每次我来这儿吃面,她都会给我多加个卤蛋,用家乡话跟我闲聊,让人觉得亲切。
回不去江都,我只能来此抒发乡愁。
施恩很快把面吃完了,满意地吧唧着嘴,说:“味道真不错,我在南城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吃的面馆。”
“你以前也不会跑不夜城来玩儿,所以自然不会知道。”我笑着说。
施恩点点头:“也对,以前穷,没钱,哪敢来这样的地方。”
提起过去,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伤痛,似乎是想到母亲了,施恩的眼眶有些泛红,后又伸手抹了把脸,装作没事似的笑笑,说:“晨睿,我开业那天,你会来吧。华先生在乡下别墅那儿给我办了个开业酒会,一是作为庆祝,二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我介绍点客人。到时候燕子姐也会回来,她走之前还挺记挂你的,你们可以见见。”
我“唔”了声,低头继续吃面:“到时候再说吧。”
施恩急了,霍地起身,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前后摇晃,暴躁道:“什么叫到时候再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酒会,你怎么能缺席。”
施恩说得没错,作为好朋友,本不该缺席那样的场合。
可是,卞都也是阿极的好朋友,那酒会又是华先生举办的,卞都现在跟华先生是合作伙伴,那天他肯定会出现吧。
出了昨晚那样的事,我怎么还能见他。
见到了,他会不会又觉得我是想纠缠他,故意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么多年,他怎么还不懂我,在爱情面前,我永远都是怯懦的。我不会主动出击,我只会当个逃兵。
“晨睿,你会来吧。”施恩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我望着她,不忍她伤心,点了点头。罢了,随卞都怎么想我,我反正已经无心可伤了,倒不如厚脸皮一点儿,走一步算一步,等到交换生名额下来,我跟他就都解脱了。他不用再看到我,而我也不用再怕惹他厌。
我猜得没错,阿极的确邀请了卞都,不止卞都一个人,他还邀请了秦一璐。如今卞都和秦一璐是一对,出门总是要一起的。
阿极战战兢兢地跟施恩说了这个事,施恩当着我的面,将阿极一顿臭骂:“谁让你请他们的,这是我的酒会,谁让你请的,你让晨睿怎么办?你怎么能这样!”
阿极一脸歉疚地看着我:“对不起,晨睿,我那时一高兴,没想那么多。我就光想着咱们以前一起玩的日子,忘记一切都变了。”
我还记得那年阿极为了我挡陈叔叔的枪,躺在救护车里,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晨睿,我只记得施恩是孤独伶仃的小孩儿,忘记我们晨睿也是。
那时候他流着泪,自责的样子,我永远记得。
这样的阿极,怎会故意伤我呢。
我微笑地看着阿极,说:“没事的,阿极,我没关系。”
是的,没关系。
痛多了,心就会麻木,就再也不会痛了。
闻言,阿极用力地点头,安慰我:“晨睿,你放心,就算没了卞都,我也会给你找更好的男人……”
没等他把话说完,施恩沉着脸狠狠地在他胸口揍了一拳,瞪了他一下。
阿极吃痛,委屈地看着施恩,不敢再说了。
我知道施恩是什么意思,她是怕阿极越说越错,说得我难过。
什么叫给你找更好的,这说明,连阿极也觉得我跟卞都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回不去的岂止我跟卞都。
不是每一个人的爱情都能像阿极跟施恩那样幸运,爱恨都像场暴风雨,雨过就能继续缠绵。
很多人的爱情,疼痛是细微的,不断放大的,最后给你沉重的一击,让你无力招架,只能眼睁睁看着爱情破裂。
酸甜苦辣,那都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