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狗腿松云
哈尔滨才下过去一场雪,白素素的,落满了街头巷尾的招牌。
傅奚莳推门进了一间熟食铺子,门上风铃叮铃作响,暖和气儿和香味儿一起将她给包围了。
梅知跟在后头拿着行李,进门喘了几口白气,跺了跺脚,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比上海冷多了,这一路北上,他们一边走一边加衣服。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冻感冒了。
在大连停了好几天,到了哈尔滨又停了好几天。直到歇的差不多,这才准备动身去找师父莫行章。
老头儿不爱住在城里,尤其这月份,定然在山里猫冬,和松云一人一狗乐得清静。
“陆老板,还和之前一样,半斤耳朵,半斤前腿再加半斤五花。”傅奚莳伸手拿钱,陆老板一看她这扮相就乐了。
“你这丫头捂得真严实,差点儿没认出来!”他伸手利索的装好上称,临了又多抓了一把红肠塞进了袋子里。
傅奚莳也习惯了,道了谢招呼梅知出门,奔着中央大街而去。
莫行章最爱这口冰棍儿,虽说戏门一行都得讲究护嗓子,到了他这儿却给自己和徒弟开了不少后门儿。
用他的话讲,该在意还是得在意,但忌口这东西实在是因人而异。
程先生平日无肉不欢,最爱上台前的这口蜜汁肘子。
梅先生却讲究少油少盐,就连烤鸭里的葱和酱都被黄瓜条和白糖替了。
可见各有各的吃法儿,各有各的讲究。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隔着老远傅奚莳就听见了院子里放的戏声,莫行章开的声音很大,想是上了年纪,耳朵多多少少有些毛病了。
即便如此,松云还是一早就听见了她的动静。吠叫着冲出门来,晃悠着尾巴围着二人转圈儿。
傅奚莳跟着唱了几句,莫行章听了一会儿,闭着的眼突然睁开了,有些惊喜的看向大门口:“奚丫头!”
这一声喊把厨房的张兴也给惊了出来,拿着锅铲撩开了门帘:“奚姐姐!”
“乱了辈分!什么奚姐姐,喊师叔!”莫行章回头数落人,引得傅奚莳发笑。
天可怜见,张兴不过比她小了两岁,和四姑娘一般大。但在师门里论,他师父是她师兄,师爷是她师父,叫声师叔全然合乎规矩。
只不过,对着一个年轻姑娘一口一个师叔,实在是听着不太顺耳朵。
傅奚莳上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弯腰揉了一把狗头,把袋子里的冰棍儿递到了莫行章手里,算是堵住了他的嘴。
“你这次回去可还顺利?”吃过饭,几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张兴沏了茶,莫行章有些昏昏欲睡。
“一言难尽。”傅奚莳想起回去这一个来月的糟心经历,抱着狗头一顿蹂躏。挑挑拣拣可着重点给他说了个大概,引得莫行章连连叹气。
松云惯会看眼色,又和傅奚莳关系最好,此时乖巧的像是个布偶娃娃,看得其余几个人一顿羡慕。
若在平时,没有好处松云断不会给人摸的。
但有一个人除外,那人姓许,家排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