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龄二五未婚带一娃
娄乙2021-08-27 21:103,375

  小杂这一跪给孙奇跪慌了。

  他“腾”地从椅上站起来,束手无策,“我开玩笑的,我自己还没出师呢,半吊子一个能教你什么?”

  江鱼端茶慢品,含笑道:“孙先生太自谦了。”

  康其乐放下吃一半的羊乳酥糕,充分发挥什么叫做“童言无忌”,一派天真道:“孙先生的医术是我见过大夫中最好的。”

  孙先生是江姑娘家的府医,他将来肯定会跟江姑娘一起走,如果小杂拜他为师,势必会跟着一起离开。

  家里有他和桃子就够了……他不想再多一个哥哥。

  康其乐灰蒙蒙无光的眼中,露不出丝毫恶意的情绪,他眯着眼睛,努力找到孙奇和小杂的方向,露出一个真心诚意的笑,“孙先生很厉害的。”

  “取‘懋’字如何?《说文》讲懋,勉也,又同‘茂’字,意为盛大。”康先生用食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懋字,说道:“孙懋,取字可为‘不绩’。”

  孙奇被他们劝得没脾气,他接过小杂奉上的茶,一口饮下道:“这孩子要听懵了,学医不可不识字,这样好了,我们离开之前的这段日子,小……懋,先留在这边,跟着康先生识字启蒙。”

  拜师更名一气呵成,小杂——不,现在应该叫孙懋——他跪在地上,给孙大夫磕了三个头,让今年芳龄二五的孙奇直觉自己要折寿。

  不过收徒拜师这事本就看眼缘,缘分到了,管那么多作甚。

  茶喝过礼收过,孙奇对他新出炉的弟子道:“我们师门的传承,我恐怕要等你识字过后才能教你,这段时间我会向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传信,请他在谱牒上为你记名,修刻名牒。”

  孙懋听不太懂什么“谱牒”“名牒”,他努力记住孙奇的话,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师父。”

  孙奇浑身上下充满了“我会不会误人子弟”的生无可恋,他在孙懋头上揉了揉道:“我、为师相信你。”

  江鱼看他那张娃娃脸上摆出慈父柔情,趴在桌子上笑到肩膀发颤。

  “您吃完了下桌好吗?”孙奇幽幽盯着眼泪快笑出来的江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江鱼直起腰,拿起筷子道:“孙先生怎么不想想是谁耽误用饭的。”

  她不想认栽的时候,没人辩得过她。

  过了一会儿,桃子跟康其乐这两个小的吃好了,康先生一手拉一个,领他们回去睡觉。

  饭桌上只剩江鱼和孙奇师徒俩。

  江鱼忙大半日后也累了,她吃七八分饱后放下筷子,说自己要回去睡了,让孙奇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还有得忙。

  孙奇应声说:“大小姐慢走。”

  江鱼走到门口,在另一桌用完饭等她的沉玺竹里等人缀上,推门的推门,提灯的提灯,扶江鱼下台阶地扶她下台阶,各司其职,就差抬顶轿子把她抬回院子。

  孙懋望着,挠挠头,“那位女冠是主家?我听师父唤她‘大小姐’。”

  孙奇吃着卤味,跟小弟子解释江鱼的身份,“你不要误会,大小姐没出家,穿那身衣服是为了低调。啧,你是没见平常的她,打扮得比公主还气派。”

  素三丝拌了红油,红得看一眼就觉嗓子里发烧。

  孙奇看着那碟剩一半的红油三丝发怔,想过去江鱼是不吃这些的。

  “大小姐姓江,自幼是个药罐子,金贵得很。因身体不好的缘故,家中对她格外偏宠,不过家规严格,教养谨慎,也没养出骄奢淫逸的性子,跟你看到的一样,除了嘴毒点没什么坏毛病。”

  他如今想姜毓,只有现在江鱼的模样。

  孙奇喝了口茶润好嗓子,教育孙懋说:“当然,这不代表大小姐是好说话的人,而且你也看到了,她身边跟着的护卫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不然你以为今日那些灾民会那么好说话放你离开?想当年我因为一件事没做对,被大小姐在墙上挂了三天,就差被活埋了。”

  孙懋被震住了。

  在听孙奇这一番话前,他对江鱼的印象仅仅是:很有话语权的女冠。

  听完后,他心目中的江鱼成了某不知名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带着一堆打手猖狂无法的那种。

  孙奇对抹黑江鱼名声这种事乐此不疲,他低声说:“不止这些,她胆子大得很,再出格叛逆的事都敢做,你别看她总笑,往细里看,你看她笑到眼底了吗?恐怕……算了,总之大小姐有吩咐就听,她也不会让你做太离谱的事,她身边护卫以她的安全为第一位,有时候可能不太会听她的话先斩后奏,所以你尽量别忘他们眼前凑,省得被记住。”

  孙懋听得稀里糊涂,他暗忖孙奇一会儿说大小姐“除嘴毒外没坏毛病”,一会儿又说她“不好说话、出格叛逆”,想半晌得出结论,要么这位大小姐是“伪君子”,要么就患有癔症,待人时好时坏。

  “他们家里人都那样,看不透,叫他们扫一眼心里发毛,不好惹。但给钱大方,是个还算不错的主顾。”孙奇叹了口气道:“也这种大家族才肯养干吃白饭的闲人了吧。”

  孙·干吃白饭·懋:“啊?”

  孙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十四岁大字不识一个,要叫旁的什么人知道,准要说一句‘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

  孙懋:“……”

  孙懋:“我会跟着康先生好好学的。”

  孙奇不置可否,“行了,回去吧。你明天开始就跟康先生一起读书,我回来后会看你学得怎么样。”

  可怜孙懋小朋友身上伤没好,就被师父按头在书堂上课。

  而他的同窗是一刻钟也坐不住整日无忧无虑的桃子,跟一个小小年纪心眼有望和马蜂窝齐头并进的康其乐。

  毫无疑问,孙懋上课是怀揣着感激学的,他对那些看不懂的字句、难以把控的笔墨有超乎寻常的热情,恨不能一日十二时辰全用在认字读书上。

  一本《百家姓》一本《千字文》,他一日能囫囵抄五六遍——刚学握笔的人写字手都是抖得,大冷天额头上能出一头汗。

  康先生看他这种不要命的学法直皱眉,私下找到孙奇向他传授育儿经,“对小懋这种孩子,说话要有讲究,你一对他说好好学,他能自己理解成拼命学。”

  孙奇木着脸,“您说的对。”

  “小懋是太自卑了,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好被抛弃,不知道孙先生有没有注意,但凡是和他说过一遍的事,他绝不会做第二遍。那日江姑娘告诉他不宜多用荤腥,他便顿顿食素。您和他讲要勤加洗漱,他身上伤没好日日去沐浴冲洗。沉小哥随口叮嘱他大小姐睡眠不好,要他动作轻些,他一到戌时便不出门。”

  康先生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半晌叹气说:“桃子刚到我家时跟小懋差不多,战战兢兢的,新衣服不敢穿,饭不敢多吃。”

  孙奇心大,他待孙懋和养什么小动物一样,只晓得要提供吃食和可居的屋子。小孩儿乖巧伶俐,从没跟他提过要求,他亦没忘心里去。

  思来想去,孙奇决定找孙懋联络感情——教他玩叶子戏。

  叶子戏就是打牌,江鱼在此基础上更改规则,弄成现代的麻将牌跟斗地主,之前来青城观的路上,没少拉孙奇沉玺他们一起打。

  孙懋被师父拉着去敲大小姐的门,问要不要一起打牌做消遣。

  麻将牌三缺一,江鱼沉吟片刻对孙懋说:“小懋,帮我到对面屋子叫清行道长,问他要不要一起打雀牌。”

  “你为什么总使唤我徒弟?”孙奇嚷嚷着。

  江鱼掠过去一个眼神,她坐在椅上似笑非笑,“那你去。”

  孙懋为师父分忧,没等他们多吵,蹬蹬跑出门外把清行喊了过来。

  清行来后江鱼好说话了许多,孙奇哼唧一句“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江鱼装没听见,她请清行坐下,和他讲麻将的规则。

  孙懋在一边旁听,一边过后,江鱼问他二人说:“懂了吗?”

  清行点头道:“嗯,大致明白了,熟悉可能要上手打两把。”

  “小懋呢,听懂没?”

  孙懋忙不迭点头,“懂了。”

  孙奇皱着眉,不信,“你真听懂了?别不好意思说,一会儿底裤输掉,赌注可是你师父的月薪。”

  他们打牌以孙奇的月薪为基础打,他之前教江鱼医术时挣的银子,大半被和江鱼一起打牌时输了回去——此处孙大夫咽下攻击沉玺他们的脏话一百句,跟这群侍卫一起打牌等于他一对三,竹里他们只会给江鱼喂牌!

  问就是他们没有月薪,用钱都是直接在江鱼的私库拿,江鱼输钱等于他们一起输钱。

  孙奇:“……”

  光想想就怄一肚子气。

  孙懋不确定道:“我在赌坊做过长工。”

  江鱼笑起来,表情里满是嘲弄,“你怕不是还不如你徒弟。”

  孙奇的脸肉眼可见绿了起来,他手一拍桌子怒道:“打了再说!”

  几局过后,孙奇傻了。

  一桌四人,他打得最烂。

  清行跟小懋打牌都是天赋型选手,孙奇一开始还能仗着对规则的熟悉和他们平分秋色,打三局过后他开始被这两人甩在下面。

  局局结算他输得最惨。

  小懋觑着自己师父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师父你还打吗?”

  全当花钱和小懋增进感情了。孙奇闭了下眼,再睁眼后铿锵有力道:“继续!”

  江鱼悄悄附在清行耳旁,点评道:“输疯了。”

  清行摩梭着雀牌一角,问她说:“快过年了,你有想要的年礼吗?”

  “唔,我要是想要个贵重些的,孙先生的积蓄是不是要告罄?”

  清行莞尔道:“我会点到为止。”

  为孙大夫的钱囊默哀三秒,江鱼眉眼弯弯,“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坐在清行对面的孙奇忍无可忍,“你们两个密谋我的荷包可以再大声点吗?小懋,洗牌!”

  雀牌哗啦啦地在桌上碰撞,孙懋低头憋着笑,想他师父心如外表一般年轻。

  屋外的天飘着小雪,屋内炭盆暖烘烘烧着,泥炉上茶水汩汩沸煮——实在没有比这再好的下午了。

继续阅读:金风玉露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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