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疮痍
娄乙2021-09-18 18:302,383

  “姑娘不见了!”

  竹里大脑一片空白,几息过后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沉玺,冲进客栈。

  一步三阶,竹里很快到了江鱼所住客房的门口,她迈进屋门大开的房间,视线在屋中扫过。

  不算大的单间一眼可看清全貌,空荡荡的屋中找不到半处能藏人的位置,桌椅摆放整齐,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

  竹里心凉了半截。

  紧跟着她身后进屋的沉玺言语艰难道:“我问了楼下的掌柜,他说不曾有人进店,我……不应该离开姑娘身侧的。”

  怎么回是冲着江鱼来的呢?她分明第一次来青城镇,是偶然至此的游客。

  “清行道长那里你去问了吗?”竹里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

  沉玺苦笑道:“清行道长跟康先生那里都去过了,都说没有人,他们已经帮忙找了,县衙的捕快也去了……这报官报的还真快。”

  昨日灯会一夜狂欢,今一早街上几乎无人,满大街连个问话的人都寻不到。

  偏青城镇又只是个小镇,别说城墙,四通八达全是小道。搁在州府能叫人将城门封死挨个盘查,放在这种小地方——人丢了便是丢了。

  年年上元防拐子,谁能想到上元过后有人掳人呢?

  “谁会带走女郎?我们在外从未透露过身份信息。”

  竹里弯身查看着床榻旁的地板,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对方没有留下勒索的字条,极大可能不是冲着本家来的,”沉玺话说了一半停了会儿,然后迟疑着补上后半句,“仅仅是针对女郎本人。”

  一般来讲,很少有人敢绑架六大家的子弟,尤其是对子嗣较为单薄的那几家人下手。之前不是没艺高人胆大想敲一笔狠的,绑了谢家的幼子,据说是满门皆被屠了个干净。就连不渡门,也在六大家的疯狂报复下一次又一次地销声匿迹。

  竹里猛地抬起脸,“会不会是他们?”

  沉玺没反应过来,他虽然知道不渡门的存在,但因没亲身接触过并不知晓那一段涉及皇室与六大家的秘辛,听到竹里这话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他们来青城山的路上有没有和人结仇。

  “谁?”

  竹里一字一句道:“不,渡,门。”

  沉玺没听懂,他疑惑问:“不渡门六十来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吧,他们什么时候还接起买凶杀人的勾当了?”

  “买凶杀人”四个字在竹里此刻敏感脆弱的神经上重重刺下一刀,她五指裹挟着内劲没入地板,激起一阵刺耳爆破声。

  沉玺愣了下,一瞬间有点疑神是不是自己对江鱼不够忠心。

  “那群人和六大家有过深仇,”竹里闭着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狠戾,“他们一直在报复……但这是第一次,将手伸到姜家嫡系身上。”

  沉玺还是有些懵,“你确信是他们?”

  “前不久女郎问过我关于六大家的事,她做事你是知道的,琢磨不透,”竹里起身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那对被江鱼放在手帕上、质地上乘的翡翠镯,声音极冷,“最起码,来者所来不为钱财。”

  傻子也能看出江鱼放在桌上的首饰有多珍贵。

  沉玺骤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昨夜我刚找到姑娘的时候,她说冲青城山来的这群人可能是玄诚道长的仇家。”

  竹里走到窗户旁打开窗子,她指腹擦过窗框,视线凝视着上面的一抹灰尘,“我只是希望此事女郎牵扯不深,并非因为本家结仇。”

  寻财尚可救,那寻仇呢?

  窗外街市空寂无人,客栈下只能看到县衙捕快挨个敲门询问的身影。

  竹里从窗户跃下,落至捕快身前问:“有人看到我家姑娘的行踪吗?”

  那捕快早上和她见过一面,记得她的脸,“这附近的商户百姓都问过了,没人看见人,倒是有个妇人说她家后门前有动静,以为是野猫就没去查看,我到那边找了找,没发现痕迹。”

  竹里握着手中的短刀,回身对沉玺道:“……去青城山。”

  沉玺也从窗口翻身下来,“你昨夜轮值大半宿没休息,我先去青城山——给本家传信吧。”

  事到如今,后果已经不是他们能承担的了。

  竹里低声说:“我传完信过去,记得给我留记号。”

  沉玺点下头说好。

  捕快不知他们是怎么确定江鱼身在青城的,他茫然听了会儿,在竹里沉玺阴沉地要滴水的脸色中明智地闭嘴没有说话。并在竹里走后,向沉玺建议,“我们昨日派去的人手一夜未传消息回来,此次再派一队人马和……侠士贵姓?”

  “陈,耳东陈。”

  影卫无姓,名字全是瞎凑出来的,平日自己人叫叫也就算了,报出去不伦不类只会惹人生疑。

  捕快麻溜改口,“和陈护卫一同前往青城山。”

  沉玺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摩挲着腰间长刀的刀柄,指节逐渐用力。

  影卫是主人的影子,他们却因疏忽大意把主人弄丢了,这事传回本家,大抵要被师父按着脑袋押回刑室领罚。

  捕快去通传人手,沉玺站在狭长的巷道中,心间自悔与惊怒交织,此先于一次次生死任务中磨砺出的杀意不断在他身上涌出。

  “有发现吗?”

  一道微哑的声音从巷道口传来。

  沉玺被打断思绪,他转身朝那人看去,态度比对捕快时温和了许多,“没有。”

  清行走进阴影,他夜间为了找那些出来的青城山弟子,寅时才回到客栈休息,至如今不到两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前,他被竹里吵醒,问有没有见到江鱼,遂披衣出来寻找。“我听原捕快说你们要去青城山。”

  沉玺略去他和竹里的分析,“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青城观。”

  清行眼中透着冷意,他看着沉玺,“既然是唯一想到的地方,为什么不去追?镇上通往青城山的路只有一条,其他小路皆行走困难。”

  “……”

  因他不清楚青城山的事会牵扯到江鱼。

  解释已全无意义,沉玺仓促地点了下头,喉咙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响音。

  清行的表现看着不太对劲,眉梢眼角带有寒霜,但情绪出奇的稳定,跟竹里那种随时要暴起杀人的阴鸷不同,他明显冷静多了。

  甚至有些沉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的……失望?

  那种叫人看不分明的情绪在清行的眉眼间转瞬而逝,他询问说:“你们都知道什么?”

  “带走的姑娘的人不寻财,或许只是冲着姑娘本身来的,”沉玺想起昨夜江鱼的那番话,“——也可能是玄诚道长,姑娘如此笃定是仇家报复,不知道长可否知情?”

  清行自然不知道。

  他心情有些许复杂,大抵是因江鱼这些事不止瞒了她一个人的诡异满足,或者是对她无一人可信的感同身受,乱七八糟交汇到一起,也就是脸上不显山不漏水。

  “我知道了。”

  撂下四个字,清行快步从巷道离开,沉玺几步跟了上去,听到他管客栈掌柜借了一匹马。

  以上已经是一个半时辰前的事了。

  快马加鞭赶向青城观的众人不会知晓玄英背叛,也不会知晓江鱼中毒,等待他们的将是满目疮痍。

继续阅读:济水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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