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派系
娄乙2021-10-08 16:113,116

  襄阳是大成四公主贺景琼的伴读,贺景琼与当今太子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今年十八,还未出降。

  “三娘跟姜女郎都没接触过四公主,可能不清楚,四公主性格要强,擅骑射武艺。”襄阳拧着眉头,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柳芷和江鱼齐刷刷看着她。

  襄阳揉了揉眉心,泄气说:“算了,你们往家里随便一问就知道的事,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是这样的,当今圣上后宫中,能与皇后娘娘成分庭抗礼之势的是德妃焦氏和淑妃蔡氏,三皇子就是德妃的儿子。”

  江鱼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若有所思地想这间屋子里的四个人,所代表的势力其实都是东宫派系。

  柳芷的祖父柳端阳,内阁首辅兼东宫太傅,是皇帝指任的太子老师。她的堂姐姜敏,即将成为太子正妃。端阳是太子嫡妹的伴读,乌泠的未婚夫婿是皇后母家王姓人。

  懂了,原来是东宫党系女儿建交。

  默默喝了口茶,江鱼继续听襄阳郡主说燕城局势。

  “三殿下年前刚满二十,出宫立府封王……呵,叫习惯了,现在的三皇子贺景瑞,应该称一句冉王爷。”襄阳仰起脸,看向房顶上的彩漆木梁,“皇子成年册封是大事,册封完意味着可以领事,陛下赐他春猎猎场守卫之权。负责猎场守卫的一直是南军,南君中尉可是平齐军出身。”

  平齐军,大成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支边疆驻军,取平定齐越之意,共三十万的军队常年驻守边境,死守防线。

  这支军队的统领是大成六军总帅贺一成,此人无父无母,乃熹安帝出征时从死人堆里捡回的军事奇才。据说捡到贺一成时他摔坏了脑子,不记得自己是谁,陛下惜才,给他赐姓为贺,取名一成,并认他为义弟,在他屡建战功后,不惜抗下各方压力,封他当常胜王。

  贺一成对熹安帝忠心耿耿,据说熹安帝亦对他信任有加,二十年前打仗的时候,两人同住一营,同吃一饭。

  禁军南军中尉步青云,就是贺一成一手带出来的小将,特意调到燕城,保卫熹安帝的安危。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能搞死熹安帝跟他手下的一群能人,男主才是全世界最牛叉的那匹黑马。

  “说远了,总之四公主为了搅局,咳,避免冉王殿下跟南君中尉结党营私,在几日前设计与冉王打赌,以马球做局,赌这次春猎允许女子参赛。”

  赌注的重点并不是女子能不能参加春猎,而是四公主如何光明正大地走进猎场巡防,干扰冉王拉拢步青云的行为。

  柳芷听罢,蹙起眉道:“这事陛下可曾同意?”

  襄阳摊开手说:“陛下不同意我们怎么进猎场,赌局是当着陛下的面设的,冉王和四公主分别带队,于十日后在西城外比试。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了让冉王答应赌局,四公主许诺她的队伍中只选女子做队员,而燕城贵女中,武将出身跟我们交好的女子并不多,宫中虽有宫女会打马球,但技术根本比不过那些精玩此道的纨绔们。”

  乌泠怯怯弱弱地开口,“郡主这些天都在苦练马球。”

  襄阳没好气道:“我跟四公主起码有身份在,那些人不敢对我们下狠手,否则传出去就是冉王德行有失,对妹妹下此重手,但那些宫婢侍女,我怕冉王的人会直接出手废了他们。”

  柳芷抽了一口冷气,“我先前听你们打赌,还当你们胜算在握,哪晓得你们连队伍其他人的安危都确定不了?”

  襄阳双手揉在脸颊上,“这不是没办法了……”

  “未必。”

  襄阳转过脸看向江鱼,挑起眉,“请姜女郎赐教。”

  江鱼吃完了半盘莓果,掏出手帕擦拭掉指尖上的残余的汁水,她一派温润道:“四公主只道自己的队伍中悉为女子,宫婢是女子,女侍卫也是女子,诸位女郎身世显贵,身侧应该都跟有女卫吧?打马球嘛,打得好当然难,可对习武之人来讲,用以内劲辅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襄阳沉默了一会儿,颔首说:“我知道了,我会将这个主意转告四公主……多谢女郎指点。”

  江鱼伸开右手,让掌心的罗帕顺着虎口滑落至长案上,她悠悠然说:“指点谈不上,女卫平日多以侍女身份出现在身侧,久而久之记住的仅是隐蔽、不可与人言,郡主对此有所疏忽不足为怪。”

  说完,她瞥了眼跟着柳芷一起来的那名侍女。

  这个侍女平常不显山不漏水,却对燕城近些日来了哪些人一清二楚,虽说一般的贴身侍女都耳通目明,可此人的言语分明是情报人员出身,她也是从这个人身上想到还有这么一群人能用。

  柳芷则在想那你呢,你对身侧的两个侍女生疏冷淡,今日与我来同坐院,也道人多马车太挤,三娘你不会不舍得不让我借你的侍女,没带人出来。

  ……你真的没带人出来吗?

  屋中三人心思各异,余下一个真·傻白甜乌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你们要用饭吗?刻漏到午时了。”

  襄阳立刻扬起微笑,“当然,同坐院中的大厨是我娘特意从宫中要来的御厨,绝活是三丝鸭汤和金齑玉鲙,连天家都爱吃。”

  柳芷对江鱼解释说:“同坐院是长公主所设,来的路上忘了跟你讲,对了,你不是要在同坐院留间包房吗?这事交给襄阳就好了。”

  襄阳抬手打了个响指,让侍女去传菜,她撇下嘴角道:“柳三娘你净会给我找活,这一个月来燕城的人不少,我这同坐院的包房基本订完了。”

  江鱼不缺同坐院的一间屋子,闻言轻笑,“是我来得不巧,郡主……”

  “换了其他人就算了,”襄阳打断江鱼的话,她狡黠地对江鱼眨了下左眼,“姜女郎的事可不能这么算了,主楼里虽没有屋子,院中单独的院楼,能设戏台和小宴,比这屋间宽敞。”

  江鱼还没答话,柳芷又开口了,“只问新人笑,不见旧人哭,郡主好偏的心。”

  襄阳微眯起眼,“三娘你别太得寸进尺,这楼里最敞亮的屋子我可留给你了。”

  柳芷扬起精巧的下颌,“我就是得寸进尺,你能怎么办?”

  襄阳朝她扑了过去,一个猛虎掏心冲着柳芷腰间的痒痒肉挠了起来。

  “啊!”

  柳芷惊呼一声,被襄阳按倒在软榻上,咯咯笑个不停。

  江鱼迅速拉着乌泠起身,给她们腾出胡闹的地方,也防止自己被牵连。

  乌泠有点晕乎地被拽起身体,趔趄半步额头碰到江鱼的肩膀,坚硬的骨骼磕得她额头发疼。

  “乌女郎?”

  “我……”乌泠抬起头,她近距离瞧着江鱼那双漆黑妖冶的眼睛,呆愣愣地看向江鱼眼中自己的倒影,好似一条傻乎乎的胖头鱼。

  肉眼可见的,这位“含羞草姑娘”的脸颊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这场面够诡异的,江鱼腹诽着。

  反派女二号疯狂对着她脸红,娇羞地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话说原故事中她对着男主都没这样吧??哦,忘了,这位在原故事中对男主一心一意的女二号现在也和别的男人订了婚。

  男主,你的女人跑了。

  女主,你的男人早跑了。

  江鱼思绪紊乱,甚至忘记松开乌泠的手。

  乌泠咽了口口水,她感受着那只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想这只手真冷……很漂亮。手指瘦长素白,与寻常贵女不同,这只手的掌心带有薄茧,紧贴着她的腕骨,带起一阵酥麻。

  食指上的暗金色指环冰凉坚硬,边缘处菱形的雕刻没有封边,压在她的腕上,硌着皮肤。

  乌泠声音低地像蚊子嗡嗡,“姜、姜女郎,松松手。”

  江鱼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乌泠的手腕,她松开手指,“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碍事,不过,姜女郎能,能直接喊我名字吗?”乌泠废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得连贯不结巴,她握紧掌心,头几乎要低到地上给江鱼行大礼,“我想……跟您,跟您……”

  后半句话乌泠没说出来,她整个人都要熟透冒烟了。

  江鱼伸手扶起她,缺少血色的嘴唇勾起弧度,“那泠儿也别一口一声‘您’好吗?我小字稚之,泠儿可以和三娘一样,喊我小字。”

  “好……”乌泠被江鱼笑得缺氧,她捂着心脏乱跳的胸口,语句飘忽不清,“嗯,稚之。”

  软榻上襄阳还没放过柳芷,柳芷蜷缩起身体试图躲过她作乱的手,嘴中不断说着求饶的话语,却都被不受控冒出的笑声阻断。

  “哎呀……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女孩儿们在软榻上闹成一团,鬓发间簪饰七零八落,掉在长绒地毯上,衣衫扯得凌乱不堪,模样狼狈。

  襄阳按住柳芷的双臂,问她,“知道错了吗?”

  柳芷仰躺在榻上,喘着气说:“知道了,你再闹下去,我就要死了。”

  “说什么胡话呢!”襄阳不高兴地在柳芷脸上拧了一把,“赶紧呸。”

  柳芷笑,“闹我的不是你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呸呸呸,别挠了,再挠要笑晕过去。”

  乌泠羡慕地从她二人身上收回目光,沮丧想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种可以随意嬉戏打闹的朋友。

继续阅读:卑劣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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