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趣
娄乙2021-10-15 16:573,111

  江鱼不懂马球,场上比赛走势全依托于贺景琼的讲解。

  贺景琼不高兴,讲解时冷嘲热讽,一会儿说某某公子哥太蠢,连诈攻都看不出来,以后宫内来刺客他们准要被人戏耍得不分南北;一会儿又说白瞎这么多人在下面,兵书倒背如流不晓得用阵,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一言以概之,全是蠢货。

  四殿下的言语攻击不分阵营,无差别扫射,自己人对面人都骂。区别在于骂自己人时用词会温和一些,不上升自己,骂对面则冷嘲热讽上升冉王。

  若挨骂真要打喷嚏,冉王殿下恐怕要打得怀疑自己染有风寒。

  江鱼听了一刻钟后,找到了听相声的乐趣。

  柳芷坐在她身旁缓慢地领悟到一个道理——贺景琼讨厌一个人,跟她会照看这个人,并不冲突。

  贺景琼赢了不开心,会说跟一群废物比试居然要用这么久才赢,输了更不开心,一巴掌差些把桌子拍碎,江鱼看到那面裂开一道深痕的木桌,眼皮子跳了三跳。

  襄阳郡主口中的“要强、擅武艺”还是委婉了。

  比赛中途休息时间到,襄阳来帐中喝水,她一眼瞧见被贺景琼拍裂开的木桌,摇了摇头,“狗脾气。”

  贺景琼正因为输了一个球生气,不搭理人。

  襄阳坐在榻上,身侧两个侍女一个给她擦汗一个给她喂水,她喝完茶水,翘起腿说:“冉王应该反应过来了,下半场可能会换人。”

  贺景琼冷冷道:“他敢换人我就敢下场。”

  襄阳倒是不急,只要接下来不打出全输的场面,这个赌局她们赢定了,想到这里,她扭头去看江鱼,“这次多亏姜女郎提点。”

  江鱼对她扯出一个微笑。

  襄阳跟江鱼说完话,依照顺序去问柳芷,“三娘你是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看着兴致不高。”

  柳芷不阴不阳道:“大抵是吧,毕竟有讨厌的人。”

  贺景琼冷笑了一声。

  襄阳的状态像极了一个可怜的男人在面对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左右为难。

  她沉默了一段时间,当没听见,并维持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开口问向乌泠:“泠儿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乌泠的性子软和,跟旁边那三个比起来简直是菩萨下凡,她抿抿嘴唇,小声说:“我没事,就是有些冷,外面有风。”

  襄阳叫人去给她拿裘衣,交待一遍帐中侍女好生伺候不得疏忽,再给四殿下换张桌子后,忙不迭走了。

  那背影能算得上落荒而逃。

  襄阳离开后一直无人说话,帐中四人各发各的呆,侍女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搬桌子的搬桌子,安静等下半场开始。

  冉王没有要求换人,大概是因为临场换人弄得太较真不好,于是剩下半场的比赛尤若秋风扫落叶,赢得摧枯拉朽。

  比赛结束,贺景琼站起来,对江鱼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径直从帐中出去,再次用轻功提身,落到了对面看台——那里是男客们看马球的看台,冉王的帐子就在那里。

  贺景琼走后,柳芷皱起鼻子说:“这人可真别扭,讨厌你又要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待你好的模样。”

  江鱼倒不是很在意贺景琼的态度,“无所谓。”

  柳芷还是不开心,“万一那只隼真的伤到你怎么办,我想想都后怕。”

  “四公主应该只想吓吓我。”

  柳芷问:“你被吓到了吗?”

  江鱼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过去,她低下头,似乎是笑了一声,“恐怕没有。”

  柳芷说人不可貌相,你胆子这么大。

  江鱼凝视着停在看台一侧的海东青身上,自言自语,“其实,我还挺后悔没去摸一把,看着很好揉。”

  柳芷:“……”

  柳芷:“说你胆大你还飘了。”

  两人正说着话,帐外来人了。

  不是贺景琼也不是襄阳,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水蓝色的襦裙,长相有点眼熟,绞着手指对江鱼欠身行礼,“二女郎。”

  江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姜敏的庶妹,姜姿。

  刚到燕城的第二天,姜家那堆姨娘庶子庶女有来见过她一面,后来就跟隐形了一样再没出现过,冷不丁一照面,好悬没认出人。

  姜姿弯着腰继续说:“听人说您到这厢看赛,特来拜会。”

  江鱼听她的语气,估摸姜姿也不想来见她。

  奈何姜家嫡庶规矩重,不来怕被说失礼,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进来时看到有顶帐子上带本家的家徽,是你在那里?”

  姜姿忐忑道:“我不知您来,擅自用了家中在赛场长租的观台,请二女郎恕罪。”

  江鱼有点无奈,她对姜姿道:“是我没提前知会,跟你没有关系。”

  姜姿绷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她弯了下腰,对江鱼说:“那便不多叨扰,外面起了风,二女郎注意身体。”

  说完转身就走,在江鱼的视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乌泠捧着热茶,疑惑说:“她好像很怕稚之。”

  柳芷对姜家熟悉,替江鱼解释,“姜家规矩重,庶出平日不太到嫡系面前,怕是自然。”

  乌泠“哦”了一声,说道:“我家不这样,受宠的庶子庶女和嫡出吃穿用度相差无几。”

  柳芷蹙眉,柳家能跟姜家能世代交好,就说明两家脾性相同。对于嫡庶之分,柳家同样重视规矩和区分,虽没有姜家那么变态,但柳芷的庶弟庶妹们,见到她一样乖得像兔子——姜家那些像鹌鹑。

  乌泠看到柳芷的表情,摆摆手说:“没有到宠妾灭妻的地步,父亲对母亲很尊敬。”

  柳芷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她对乌泠道:“你性子太软,家中又拎不清,我担心你受欺负。”

  乌泠小口小口喝着茶,模样很乖巧,“我会告状,爷爷奶奶很宠我。”

  江鱼刻在DNA里的东西又动了,她转过脸,“乌大学士?”

  “嗯,”乌泠眨眨眼睛说:“奶奶和娘亲都会护着我,爷爷会帮我训父亲,不过爷爷不怎么在家。而且……那些姨娘没有一直受宠的,我小时候有两个姨娘很风光,后来年纪大了,父亲就不怎么去她们那里,过得很不如意。”

  能嫁到乌家做嫡出正妻,乌泠的母亲出身必然不低,有娘家做后盾,底下妾室再风光也不敢去惹她。

  况且正如乌泠所言,她父亲纳妾无非贪图美色,等妾室年老珠黄,一无家世二无美色,任凭当初春风得意,如今不过一场空。

  不常在家……应当是在外带着贺从意游学。

  江鱼有点烦,原著太监,没写大结局,她看了好几遍都不知道乌大学士为什么要收贺从意做弟子。

  一个是名满天下的儒学大师,一个是受人欺辱的混血皇子,八竿子打不着一处的关系,乌铎是嫌自己命长,把贺从意弄出燕城,教授他学识?

  说起来这个问题她们编剧组讨论过,给乌铎和贺从意编了一段“夜宴盲棋”的戏码,说流淌着奴隶之血的皇子天赋异禀,赢得大学士赏识。

  后来那段戏被投资人删了,要求改成乌铎暗恋贺从意亲妈。

  全体编剧组:“……”

  妈的智障。

  江鱼呼出一口气,很是不悦。

  柳芷和乌泠还在那里说家长里短,江鱼在一旁听关键词,可惜这次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关于乌铎的事,很大几率是因为他不常在家,乌泠没能说的东西。

  闲聊里贺景琼跟襄阳回来了,襄阳说自己带乌泠来也要把她带回去,于是跟贺景琼打了声招呼,就把乌泠领走了。

  贺景琼双手抱臂,右手拿着长箫,她扫了眼江鱼跟柳芷,“还要我请你们走不成?”

  柳芷阴沉着一张脸,迈步走出帐子。

  江鱼和贺景琼跟上,并肩走着。

  马球场正准备开比赛,小厮捧着托盘挨个在帐前走过,问帐中客人要不要下注。

  贺景琼开口道:“现在上场的都是小打小闹,十月中旬时的大赛倒有几分热闹可以看,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勉强陪你看两场。”

  江鱼慢慢走着,语气懒散,“两看生厌,还是免了。”

  “阿敏让我照看你,”贺景琼重复了一遍,对江鱼说:“你日后想去哪,赴宴或是与人同游,可以找我。”

  江鱼思考片刻,答应了。

  贺景琼心情勉强好了一些,在下台阶的时候甚至扶住了江鱼,以免她摔着。

  场上马球比赛打得热火朝天,场外看客没一个注意力在那,眼睛一个两个往贺景琼和江鱼身上看。不知道江鱼身份的人四处打听,知道她身份的人说姜家云云,太子妃如何太子如何,讨论得比台下热闹。

  贺景琼让那些明晃晃的视线看得不舒服,她抬了下手,朝下压了两寸,隼接到指令,张开翅膀挨着看台飞了一圈,把那些往这边看的人全吓缩回去。

  “殿下作秀不正是让人看的吗?”江鱼瞥向贺景琼托在自己手臂下的长箫,问了句。

  贺景琼道:“已经看到了,再放纵下去不符合我的性格。”

  江鱼点了下头,又问:“殿下养得这只海东青有名字吗?”

  “没有,就叫隼,”贺景琼闷声说:“之前让阿敏想名字,她没答应。”

  江鱼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这名字很好,不用另取。”

  贺景琼面无表情,“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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