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
娄乙2021-11-05 12:273,127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江鱼终于领会到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她被四处涌来的行人带着朝虹桥的另一侧走,一路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找到。

  终于,在人潮散去一些,能将就着转身时,江鱼感觉一只手猛然握紧她的手腕,将她拽出人群。

  人影交错,江鱼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一只微凉的手就覆盖上她的眼睛,遮住满街明灯辉色。

  这只手中带着泛苦的酒味儿,手指却很干燥。

  对方有些强硬地从她身后抱住她,将她带进寂静无声的隐蔽巷道。

  正当江鱼以为自己遇到什么醉汉,蜷缩起手指去拿放在袖袋中的毒针时,那人在她身后低下头,将下巴压上她的肩窝。

  呼吸声在耳侧加重,柔软的发丝蹭在她的侧脸,伴随在酒味儿之下的,是对方领口处熟悉的熏香。

  江鱼摸毒针的手松开了。

  对方笑了一声,手指伸进她的袖口,顺着指节一路上摸至腕骨处,嗓音略低哑道:“好姑娘。”

  江鱼耳根一热,恼怒问:“六殿下这是做什么?临街绑架?”

  贺从意捂着她的眼睛,从江鱼身后绕到身前,他感受着掌心处江鱼颤动眼睫时传来的瘙痒,意味不明地说:“或许呢?”

  他松开了遮住江鱼双眼的手,按着她的肩膀,轻轻往后按去。

  江鱼的后背贴上墙面,湖色纱衣蹭在粗劣的墙面上,勾破几根绸丝,她仰起脸看向一手捧住她侧脸的贺从意,冷笑道:“装不下去了?”

  贺从意用食指撇开她鬓边的发丝别在耳后,从她的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

  江鱼皱着眉,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

  贺从意在银簪上摸索一圈,按住上面凸起的浮雕,看银簪末端弹出一根短针,然后将簪子放进江鱼手中。

  江鱼拿着簪子,想问他是不是活腻了,话刚冒出去一个音,贺从意便低身屈膝,抬起江鱼的下颌,吻在她的嘴唇上。

  忽如其来的吻让江鱼大脑发懵,苦酒的味道从贺从意的唇齿间蔓延到她的口中,泛起微弱的眩晕。

  贺从意一手紧紧按在江鱼的肩上,不让她逃离,他阖着眼帘,神态静谧且温柔。

  与他表情相反的是落在江鱼身上的吻,极尽掠夺着她的呼吸,侵占她的意志。

  “唔……”

  暧昧不清的喘息从唇齿交缠中溢出,江鱼的手臂贴着墙面,握着银簪的手指节发白。

  尖刺穿破单薄的夏衫,缓慢地刺入皮肉。

  贺从意身形一顿,他抬了下脸,似乎是笑了,“好狠心啊。”

  江鱼还没缓过气,贺从意就环住她腰,咬在她的嘴唇上。

  相较于第一次的温柔缠绵,这次的吻更像是撕咬,江鱼尝到口中来自血液的铁锈味儿,恍惚间生出一种自己要被他一口口吃下的错觉。

  她再也拿不住银簪,任由那只沾了血的簪子掉落在地上。

  江鱼腿软的要命,身体的重量全压在贺从意环住她腰肢的手臂上,肩背犹如紧绷起的琴弓,好似下一刻就能折过去。

  “你看,你还是想着我的。”贺从意松开江鱼,指腹摩挲起她泛红的眼尾,他低头看着江鱼水光潋滟的眸子,笑了起来,“我还以为真的要死在你手中。”

  江鱼空白的大脑逐渐填充进内容,她后退一步,贴紧墙壁,边喘气边道:“你有病吗?!”

  贺从意笑得开怀,似猫儿般清透的眼中让笑意填满,紫灰色的衣衫前襟被鲜血洇湿一小片布料。

  江鱼舔了舔嘴唇上被他咬破的伤口,吃痛地皱起眉。

  贺从意的语气有些怨怼,他道:“我原以为你真有这般无情,冷眼旁观我为你掏心掏肺。你明明不忍心,为什么……要推开我?”

  江鱼原本还想扇他一巴掌,但眼下一没力气,二没精力,她倚着墙,闭了下眼睛,略带嘲讽道:“这话说的跟你遇到负心郎一样。”

  贺从意反问她道:“你不是吗?”

  江鱼瞥了眼他露出领口一寸的疤痕上,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的确对不起他。

  多有本事啊,把渣贱虐文男主角给渣了。

  “我希望你找太医看看脑子,大晚上发疯——那批人是你找来的?”江鱼转移话题问。

  贺从意不置可否,他低头看了眼前襟上的血迹,遗憾说:“看样子没法亲自送你回去了。”

  江鱼漠然道:“犯不着,我自己有长脚。”

  贺从意又笑了起来,他朝前走了一步,蛮横又任性按住江鱼的后颈,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可以推开我,也可以不理我或者杀了我,但你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不能用过去对付我的那套对付他们。”

  江鱼气笑了,“有其他人殿下您打算怎么处置我?您不会以为我是那种天真的小姑娘吧?被您恐吓一句就吓得什么都不敢做了?”

  抬手按在贺从意染血的胸口,江鱼冷嘲热讽道:“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有没有其他人,跟谁成亲还是养十个八个面首,跟殿下您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江鱼用力一推,从巷道离开。

  然而她没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响,听着很像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江鱼:“……”

  之前看这人有条不紊,她还以为银簪上的迷药年久失效了呢。

  不情愿地转回身,江鱼在贺从意身侧蹲下,叹了口气,“你赢了。”

  贺从意侧身倒在地上,面孔向下倾着,眼睫拢于眼睑下,遮住了那颗小痣。

  江鱼从身上找到信号烟花,拉开引线。

  在东市满街找她的沉玺迅速跟着信号烟的方向寻来,在看到站到巷道口安然无恙的江鱼时,提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回去。

  “可算找到您了,那些人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直接往人身上撞,您没伤到哪吧?”

  江鱼扯了下被咬破的嘴唇,皮笑肉不笑道:“那些人故意的,你进去看看。”

  沉玺满面不解地迈步走近昏暗无光的巷道,几息过后,他一脸复杂地扶着墙出来,盯着江鱼嘴上的伤口看了看又看,好半天才道:“我说您怎么用了特制的信号烟,没去找老爷和郎君。”

  江鱼揉捏着自己的手指骨节,皱起眉说:“还好今天是带你出来,要是带竹里出来,估摸要捅到父亲和兄长那里。你带他去医馆,然后通知……啧,忘了他府中一个人都没有。”

  沉玺挠了挠脸,“我去找结结山庄的人?”

  “城门关着你出的去吗?带他去医馆。”

  沉玺回巷道扶起贺从意出来,路过江鱼身边时,他迟疑道:“女郎是要一起去还是…?”

  江鱼看向被沉玺拎麻袋一样拎着的贺从意,摇了摇头。

  沉玺带着贺从意离开了巷道。

  江鱼取出第二支信号烟,这次的信号是姜家通用的,她站在原地没等多久,姜汀就和一个她没见过脸的侍卫急步而来。

  姜汀是眼睁睁看着江鱼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没寻到她的时候慌得要命,见到她没事人一样倚着墙,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责骂她,“身上带了信号烟不早放?”

  江鱼伸出手让他看自己在墙上蹭破的袖子,半真不假地抱怨说:“这边放烟火的人太多,我怕你们看不到,当时人太多了,我被推了好几下,差些摔着。”

  她没跟姜汀特意解释嘴唇上的伤,那样太像是欲盖弥彰了。

  姜汀将她上上下下打量过一遍,“没出事就好,真是怕了你的,下次哪还敢让你出门。”

  江鱼敢怒不敢言,她下意识抿了下嘴唇,却因牵扯起伤口蹙起眉峰。

  “算了,没事就好,一会儿等父亲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姜汀说着,抬起手放在江鱼发顶,轻轻揉了下。

  江鱼成功蒙混过关。

  片刻后,姜茗也赶了过去,他比姜汀多活了二十来年,又任朝廷命官数年,火眼金睛一扫,问江鱼说:“被人撞着哪了?衣服上这么灰,簪子也掉了。”

  那根沾有贺从意鲜血的银簪被江鱼收在袖中,她背着手,皱起脸说:“不知道掉哪了,人太多了。”

  姜茗若有所思道:“那群人瞧着像突然出现在哪。”

  江鱼头皮发麻,生怕他猜出什么派人去查,开始她的表演,“父亲给我买的酥饼也掉了,我还没尝到。”

  姜茗瞬间将疑点抛之脑后,说到底,那些突然涌出人并没给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就算江鱼失踪了一刻多种,但现在人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想来即便有什么不对之处也与他们无关。

  至于江鱼嘴唇上的伤口——姜茗是将礼数刻进骨子里的人,完全没想过这种伤口是被人咬出来的。

  回到早先买酥饼的地方,姜茗去排队帮忙买饼,姜汀跟江鱼站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问她,“你背上的灰是在巷道墙上蹭的?”

  江鱼“唔”了一声,“有问题吗?”

  姜汀道:“那附近又没人,你怎么撞过去的?”

  江鱼:“……”

  好问题,建议去问贺从意。

  姜汀本是随口一问,半晌没听到回话后方才真起了疑,他看着江鱼,眯起眼睛,“姜稚之,你实话实话,你的衣服是怎么破的,簪子又丢了哪,以及……为什么你的贴身影卫不在你身旁。”

  江鱼:“……”

  江鱼:“不知道,别问我。”

  她破罐子破摔地看着姜汀,无所谓说:“兄长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继续阅读:人生百年难得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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