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话,燕九倾更显得愧疚,随之低下了自己的头。
赵子麒有些不解的望向眼前人。
自己不是已经将疤痕给祛了吗,他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但是他不知道,这道疤痕在燕九倾的脑海中留下了多么难忘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那种愧疚感中释放而出,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今天不是要去帮助和穗解救众黎吗,我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他便穿戴完整,来到了赵子麒的身旁,与他一起离开了这家客栈。
和穗郡主暂居城主府,离他们所在的客栈有一段距离。
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客栈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了敌人的间计中。
为了赶路,二人穿过了幽深的小巷,随即来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大道。
赵子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连忙拉住了燕九倾的手,示意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
后者不解出声。
“有埋伏!”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群身穿黑衣的刺客们,突然从两边的街巷中疾射而来,整齐划一的摆出战阵,将二人包围在其中。
为首的人正是昨天被赵子麒打败的谢晋。
此时的他身穿白衣,看起来与身后的那群刺客格格不入。
赵子麒紧蹙眉头,淡淡的道:“没有想到为了追杀我,忘川竟然将判官你与孟婆二人一起请出。看来,他还是没少花费心力啊!”
“判官,孟婆?”
燕九倾持紧了手中的御渊,看向了从那群刺客身后走出的两名老者。
那杵着拐杖,鹤发鸡皮的老翁是忘川的顶尖刺杀高手之一,被誉为判官。
而站在他身旁的老妪,本与他是对江湖侠侣,亦是一名绝顶高手。
他们二人联手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早已磨练出了非同常人的默契。
就算是赵子麒面对他们,若是一个不小心,也会陷入下风。
不过来到这里的可不止判官孟婆二位,那一身白衣的谢晋,正背负双手,冷冷盯着二人的眼睛。
“九倾……”
赵子麒逼音成线,传进了他的耳畔。
“怎么了?”
燕九倾蹙眉看向了眼前人的侧脸。
“一会儿我拖住他们这群人,你找到合适的机会,直接离开这里,千万不要回头,知道吗?”
“什么?”
后者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随即,浓浓的哀伤之色自心底涌起:“可是你与我说过的,我们要生死与共!”
“我随后就来!”
赵子麒微微出声,靠在他的耳畔:“相信我!你若是在这里,会让我担心!”
“我……”
就算燕九倾空有修炼的天赋,但是他毕竟习武的时间过短,面对判官这样的高手,他没有任何的回击之力。
为了他的安危着想,赵子麒必须拼命开辟生路,好给他可以逃离这里的机会。
哪怕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面前的三人亦是不弱。
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在他们的围攻中脱身。
看着赵子麒自信满满的样子,燕九倾捏紧了手中的御渊,心中却做了一个决定。
他绝对不能丢下赵子麒不管。
因为了解,因为牺牲,也因为爱。
谢晋没有和他们多说废话,直接捏起手诀,拍出一道道掌风,朝他们轰了过来。
自从昨天吃了近战的大亏后,此时的他学聪明了不少,与赵子麒保持了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
随着他的出手,后者连忙带着燕九倾躲过了掌风的侵袭。
霸烈的掌风落空,将那铺在地面上的青石板给生生洞穿。
赵子麒飞身掏出了背在身后的玄铁大棒,随即怒吼出声,直接将判官与孟婆二人给抡飞了出去。
下一瞬,他的单脚点地,径直朝谢晋的方向爆步而来。
后者见此,面色微变,手中攻势却是不停。
在一道道内力风流的席卷中,他的双脚悬浮地面半米的高度,并在风流的极速推行中,与爆步而来的赵子麒始终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
后者手中的玄铁大棒不是凡物,那滚滚的气势即使相隔三米,带起的凌厉风势却如同刀割般贴在谢晋的身上,让他的脸色冰冷到了极致。
判官与孟婆二人并没有针对赵子麒,而是选择朝燕九倾的方向绞杀而去。
后者左手提起御渊,右手凝聚乱叶穿花,一时间竟然挡住了孟婆率先发动的攻势。
她微微变了脸色,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判官。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释放死招,欲要将他解决于此的瞬间,赵子麒的攻势突然急转,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爆轰而来。
爆裂之声传来,并带起了滚滚的内力风流,掀动着二人的衣袍上下飞舞。
判官最先反应过来,手捏成爪,与谢晋一前一后,想要将他一举重创。
赵子麒冷喝一声,内力罡风宛若精石,将他们的招式挡在了体外。
下一瞬,他直接抬起手中的玄铁大棒,朝判官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孟婆见此情景,忙拍出一道掌风,将他落下的大棒弹开,并带着判官后退。
后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恐之色。
正当赵子麒怒喝出声,想要追击二人的瞬间,谢晋的攻势继而赶来。
在一道形似凤凰啼鸣的裂爆声中,他的左手呈爪,朝他的胸膛处抓来。
赵子麒躲避不及,直接被他洞穿了肩头。
燕九倾此时正与那群刺客们激战。
见此,他瞬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横扫面前的敌人,朝赵子麒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奔而来。
“不要过来!”
后者大吼出声。
下一刻,判官与孟婆二人一前一后将赶来的燕九倾划入包围圈中。
他们共同催动着内力,拍出了两道掌风。
“当!”
关键时刻,赵子麒震退了谢晋的攻击,继而飞身来到了燕九倾的身旁,咬着牙爆发出了滚滚的罡风,将劲气全部化解。
“赵子麒!”
后者看着他的肩头鲜红一片,心中大恸:“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不要那么傻!”
他怒喝出声,伸出双手与二人对了一掌。
在劲风的震退下,四人皆倒退飞出。
赵子麒将燕九倾紧紧护在怀中,一如蛟龙腾身,躲过了谢晋的攻势,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噗嗤!”
赵子麒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左手撑在地上,并作单膝跪地状,冷冷盯着那朝他们缓缓走来的敌手们。
燕九倾紧紧抱着他的身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
不过他那布满血丝的眼中,却充斥着坚决与不屈之色。
“九倾,快走!”
赵子麒嘴中溢着鲜血,额角青筋暴起。
他拼尽全力想要推开眼前人,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他都像是牛皮糖一般,紧紧粘在自己的身上。
“从前我放手过,但是你走了。如今再见到你,不管面前有着怎样的危机,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燕九倾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御渊掉落地面,发出一声凄鸣。
“也罢!”
赵子麒亲上了他散落的头发,轻声道:“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我还想再遇到你!”
在燕九倾的惊恐睁眼中,眼前人瞬间爆发了滚滚的威势,将他的身形荡开。
下一瞬,他在无数敌人的联手攻击下,朝自己的身体拍出了一道柔和的掌风。
风,化为了生的翅膀,带着燕九倾的身形向后极速飞去。
周围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
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飘飞的那一刻,紧紧盯向被众人包围其中放弃挣扎的赵子麒。
“不!”
凄惨的吼叫声传出,荡起了血与泪之歌。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跃出,抓着燕九倾便消失在了茫茫树影中。
赵子麒遥望那瞬间,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欣悦之色。
九倾,好好活着,别忘了我爱你!
道道掌风飞舞在长空,在阳光的照耀中,溅起了蓬蓬的血花。
燕九倾被赶至的周阳拍晕,安详睡在了一处草屋中。
后者本想着前去救援赵子麒。
可是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眼前让人心碎不止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赵子麒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这是他的亲眼见证。
“与我作对,且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草芥永远都是草芥,只可惜,还是让那个家伙跑了!”
谢晋踩在了他的手臂上,发出了一丝骨骼碎裂的微响。
周阳忍不住内心的惊骇之色,当下惊呼出声。
“谁?”
他瞬间抬起了自己的头,将脚从赵子麒的手臂上拿开。
伴随着气息的指引,孟婆的闻息术发现了周阳的所在。
下一瞬,一道阴毒的掌风拍出,朝他所在的方向拍了过来。
周阳见状,身形连跃,亡命飞逃。
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他们放弃了追击。
毕竟眼前的祸患已死,也没必要再大动干戈,去杀无所谓之人。
周阳不带任何喘息,将内力尽数调动全身。
没有一会儿,他便回到了草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内力耗尽的难受之感已被内心的惊骇之情所掩盖。
他倒不是惧怕那些强者,而是担心燕九倾醒后,知道了赵子麒身陨的消息,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