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女人,她怎么配做主家主母?
她这样的德性,自私恶毒,尖酸刻薄,嗜财如命,完全不顾下人死活!
这样的人,便算做姨娘都不配!
做个洗脚丫头,都是抬举她了!
也不知世子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偏偏觉得这个女人好!
不论是容貌身材,还是脾气性情,她哪一点能比得上正头夫人?
老黄越想越气,面对着胡氏的逼视,竟也毫不退缩。
胡氏瞪着他:“老黄,你这身贱皮,是痒了吗?”
老黄回:“小的不知姨娘在说什么,小的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姨娘的确是姨娘,夫人也的确把下人的份银支给了姨娘,还请姨娘早些发银,免得府中人心惶惶!”
“贱坯子!”胡氏霍地起身,恶狠狠的甩了老黄一巴掌!
老黄脸上火辣辣的疼,反而愈发暴躁,不管不顾道:“姨娘若执意不发的话,那小的就只能将这事捅到老太爷那里了!”
“反了反了!”胡氏尖叫,“来人!把这贱坯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她院中的小厮是她喂熟的狗,一向对她唯命是从,听到这话,立时围上来。
之前对付顾芷时,他们缩头缩脑不敢动,可老黄又不会武功,他们半点也不惧,利索的将老黄按倒,摸起棍子,雨点般的朝他身上抡过去。
老黄被打,不光不求饶,反而怒声咆哮:“你这贪得无厌的恶妇人,什么银钱你都想抠!任你再有能耐,这合府上下几十口,总也不能空着肚子给你使唤!你喂条狗还得给点残羹剩饭呢!夫人明明把例银都给你了,全都被你贪污了!你便是打死我,我也要这么说!”
院中这样的动静,很快引得众人围观,待听清老黄的话,人人皆是满腔郁愤。
陈老太爷院中的家丁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护着老黄,一把将胡氏的小厮推开。
那小厮不服,跟家丁扭打在一处,其余杂役见状,也都围过来,合伙将荣华院中的小厮治服。
说起来,院中仆人早就看荣华院这起子下人不顺眼了。
他们仗着是胡氏的心腹,在府中耀武扬威,什么好事都是他们先上。
本来大家都是下人,这么一搞,好像他们高人一等,自己又低了一等似的。
偏偏胡氏护着他们,有了纠纷,哪怕他们是错的,还要强词夺理,尤其是对从柳氏相思院调出去的那些仆役,更是没什么好脸。
时日一久,这府中下人天天也掐得乌眼青,此时有了由头动了手,打得那叫一个痛快淋漓,好似昨日做缩头乌龟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
正打得难解难分之时,陈老太爷闻讯赶到,得知来龙去脉之后,气得差点晕过去!
“好个贱妇,让你管家,你倒好,连下人那点子例银你也敢私吞!”他摸起拐杖,劈头盖脸的朝胡氏头顶砸去。
胡氏吓得尖叫而逃,胡老太爷气急败坏,索性拿着棍子追着打。
正一团乱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来。
“晚辈胡云墨,见过老太爷!”
陈老太爷拧头掠了一眼,看到一张平静淡然的脸,恨恨的停住了脚步。
胡家老四是个秀才身,平日里又是谦逊懂事之人,跟他那些粗蛮兄弟完全不一样。
陈老太爷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另外,胡四功课好,才华过人,将来或能考取功名,谋个一官半职的。
对于这样的人,陈老太爷多多少少还是得给些面子的。
“你来得正好!”他气道,“你快管管你这个姐姐,她如今真是愈来愈荒唐了!”
胡云墨看向胡氏。
胡氏眼泪汪汪哭叫:“四弟救我!”
“我为何要救你?”胡云墨看着她,淡淡道:“老太爷既打你,定是你做了错事,你既犯了错,便该老实接受惩罚,这才是为妇之道!”
“你怎能这么说我?”胡氏哭哭啼啼,“我的命好苦!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护我!”
胡云墨不睬她,只看向陈老太爷,道:“老太爷,晚辈今日过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同您老人家相商!”
“既如此,便随我回院吧!”陈老太爷瞪了胡氏一眼,自带胡云墨去了书房。
但他心中不悦,虽请他坐下,却并未让人奉茶。
胡云墨也不在意,斜欠着身子坐下了。
那姿态十分恭谨,陈老太爷见了,怒火瞬间消减了不少。
“有什么事,说吧!”他道。
“是关于那十万两赔偿之事!”胡云墨道,“晚辈有法子,能让樱姐儿把那银子再吐出来!”
“嗯?”陈老太爷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说,什么法子?”
说完又觉自己过于急切的样子,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妥,便又道:“其实银子之类的俗物,老夫向来不放在眼里,给樱姐儿也没什么问题,她虽出嫁,但也是陈家姑娘,老夫唯一生气的是,樱姐儿太过无礼,完全没将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不敲打她一下,任她如此胡闹,怕是要酿出大祸来!”
“老太爷所言极是!”胡云墨点头,“晚辈也是这样的想法!伯府又不缺银子,缺的是长辈的面子,这面子不讨,便乱了伦理纲常!”
陈老太爷见他顺着自已的话说,心中大悦,忙叫下人上茶。
胡云墨喝了口茶,缓声将自已的计划合盘托出。
陈老太爷听完,目瞪口呆。
“这……这可以吗?”他被这一计惊得都有点结巴了。
“有何不可?”胡云墨笑问,“她用什么法子谋了这万两银,老太爷便用同样的法子谋回来,她拿律法来压人,咱们也拿律法压回去,堂堂正正,名正言顺,不是正好让他们姐弟俩都长个教训?”
这话,听起来倒也没错。
就是,这手段,总觉得有点那什么。
但最终,陈老太爷还是同意了。
十万两银呢!
又不是小数目!
这伯府如今是破家败院,这十万两现银,都快把他家底搬空了!
若能再谋回来,顺便还能教训那孙女一回,便算手段再暗黑些,他也能应的。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