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连几天，大爷都不曾过来，杏儿长吁短叹，看着我欲言又止。王夫人也坐不住，派人来唤我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大爷几天了都不进你屋。”王夫人很生气。
我弱弱地回道：“妾一直在屋里等着，却不见大爷过来。”
“你要想办法呀，可别忘了你说过三年抱俩。”王夫人重重地放下茶杯。
我能有啥法子，大不了我不要脸了。
“请夫人给妾身派几个有力气的妈妈，妾身带她们守在路口，拉他，推他，绑他，扔到床上，妾保管伺候得舒舒服服，不到天亮绝不让大爷下床。夫人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屋里响起了几起抽气声，王夫人捂着帕子咳了一下：“你怎么这般粗鲁，成何体统？”
“那夫人给妾支个招？”
王夫人一时语塞，过了会：“容我想想，你先回去吧。”
“那妾身等夫人好消息。”我行礼退下去。
回到屋里，我躺在榻上，吃着杏儿递过来剥了皮的葡萄，不知有多快活。
“姨娘，夫人可说了什么？”杏儿小心翼翼地问。
我含着果肉：“夫人问大爷一些事，就让我回来了。”
“哦。”杏儿端着葡萄走了：“姨娘有空还是想个法子吧。”
唉，这事能急得来么？
王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陪房李妈妈端了一碟果肉放在桌边：“我倒觉得姨娘话虽糙却也是个法子。”
“那不让府里人看笑话了？”王夫人摆摆手：“我要好好跟他谈谈，不能由着他性子。”
也不知王夫人用了什么法子，第二天的傍晚大爷过来了。他脸色不大好，杏儿却乐坏了，好饭菜，各种果子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摆了满满一桌子。我给大爷夹了几筷子菜，自个吃得不亦乐乎。
大爷吃了几口菜，啪地放下筷子：“你吃那么多不怕胖吗？”
这么多菜不吃岂不是浪费，我不明白他发什么神经，再说我才吃几天，有啥胖的。我在心里吐槽，却默默放下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掉不掉：“大爷说得是。”
“唉，你吃吧。”大爷有些不好意思，把面前的肉菜推向我这边。
“妾不能惹大爷生气。”我起身走到榻边坐下，扭头看着窗外：“妾长这么大，揭开锅盖，永远是那碗苦涩的野菜。”
大爷有些动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发，我顺势倒入他的怀里：“大爷，你疼疼我。”
丫头们悄悄退下去，掩上房门。芙蓉帐，红烛下，这次我很配合，甚至大胆地尝试各种姿势，大爷很意外，也来了兴致，一夜要了几回水，待到天明我才沉沉睡过去。
10
一觉醒来已到了晌午，我打着哈欠坐入浴桶，水淹到我肩膀，身上的酸痛也消了不少。我看着手臂上的几道青痕，心里直埋怨，大爷看着是个斯文人，却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杏儿站在身后，红着脸给我搓澡，眼睛亮亮的，神色很高兴。洗完澡，杏儿帮我穿好衣服，扶我到桌边坐下。午饭很丰盛，多了两碟肉菜，看着就来食欲，我拿起筷子夹一块鸡肉来吃，又滑又嫩，非常可口。
杏儿指着鸡肉和另一碟红烧鱼说：“这两样是夫人那边送过来的，说是让姨娘多吃点。”
我夹了一块鱼肉，酸甜可口：“一会你去夫人那里，替我道个谢。”我没啥礼可送，再说夫人家大业大，也不稀罕这个。她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我自然尽心做好。
杏儿应下，殷勤地在一旁布菜，这一顿我直接吃撑了，杏儿扶我到院里溜了几圈才好受些。
院里有一口大鱼缸，养了几尾金鱼，在睡莲叶下游来游去。杏儿唤一个小丫头拿一包鱼料过来，我倒了一半下去，鱼儿冲过来抢食，乐得我哈哈直笑。杏儿面色大变，欲言又止，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姨娘，下次丢几粒就行了。”
“咋了，我就要喂饱它们！让它们吃得肥肥的。”我尝过饿肚子的滋味，直接把另一半也倒下去。
杏儿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快要哭了：“姨娘，这金鱼吃太饱会死掉的。”
“啊，那咋办？”我挽起袖子去捞鱼食，鱼食四散沉下去，看不见了。
杏儿摇摇头不再说话。我咬牙想着，实在不行掏钱去外头买几条回来，遂开口问：“这鱼儿多少钱？”
“一条也要一两银子。”杏儿竖起一根手指。
天，这是金子做的么，恁贼贵的！我心疼得团团转：“它们几时死？”
“奴婢得到明天才知，说不准没吃饱死不了呢。”杏儿看我着急，忙安慰我：“实在不行，奴婢夜里到后花园湖里偷几条回来。”
一听还有法子，虽然不怎么光明，只要我不出银子就行。我松了口气：“要是死了悄悄丢掉，别让人看见。”
“奴婢省得。”
我一时也没了兴致，回了屋里躺着，杏儿给我揉背捶腿，不一会儿便见周公去了。
11
这次大爷过来得挺早的，屋里还没开始掌灯。他坐在桌边冷面冷口不发一言，我也不在意，殷勤地给他布菜，倒酒。饭饱酒足后，大爷喝了一会茶，顺手拿一本书来看，正是杏儿给我的话本。
“你就看这样的书？俗不可耐！”
“这书好着呢。”我偎过去，玉峰轻轻蹭着他：“男欢女爱，不是人一生的过程吗？”
他目光扫过来几回，喉骨滑动，一下抱起我扔在床上，随即压上来：“小妖精，看我怎么处理你！”
锦帐里，正当我们如鱼得水，两下相欢时，突听得院外一阵吵闹，随后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大爷，少夫人心口痛得很，您快过去看看吧！”
大爷听得说话声顿了一下，我伸手绕着他，他却推开我，大声唤丫头进来伺候。我心里不高兴，面上却不显，尽心服侍大爷出门。
那个陌生的丫头走在后头，突然转过头来冲我一笑，满满的挑衅。我眯了眯眼，手中的帕子扯成一团。
“奴婢拦不住她们，请姨娘恕罪。”杏儿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走来吧，不关你事。”我躺回床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秋华院里，大爷握住少夫人的手，焦急地问：“芝兰，你现在怎样了？我叫人找大夫来！”
少夫人柔弱地叹口气：“刚才吃了一颗保心丸，现在好了一些。大半夜的就不要去叫门了。”
两人细声细气说了一会话，大爷站起来说：“你休息吧，我去外书房了。有什么事尽管来叫我，可别忍着。”
少夫人唤丫头掌灯送他过去，大丫鬟青儿笑着说：“我就说大爷一定会来的。”
少夫人笑了笑，叫青儿熄了灯，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