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二天起来，我想起鱼儿来，忙走到院里去瞧，哈，又肥又壮，披着五彩的花纹游来游去，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要不是知道不能吃，我准把它们送到锅里去。
杏儿和一个小丫头提着食盒从外头回来，我叫她给我拿鱼料来。杏儿回屋拿一包给我：“姨娘，放一点就行了。”
“知道，你去忙吧。”我抓一点丢下去，这些鱼儿张开嘴一粒粒吞下去。呆头呆脑的，还真有趣。
吃过早饭，我净了手，坐在桌边抄佛经。既然说了总要做样子，我抄了几页，便放下来歇一会，吃块糕点喝杯茶呀，或是到院子溜达一圈再回来抄几页。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黄昏时分，杏儿频频望着门外，都快要看出一个洞来了。我倒是不着急，只是肚子饿，让杏儿上菜却说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大爷就来了。
我喝一杯又一杯茶，肚子全是水。都掌灯好久了，也不见他的影子，杏儿垂头丧气地回来，小声问我是否上菜。
“不等大爷了，还是再等等吧。”我扫了她一眼，丢下茶杯。
“奴婢错了，姨娘恕罪。”杏儿跪在地上，脸上却没有认错的样子。
“杏儿，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我一字一句说道：“要是你觉得这里埋没你的话，可以另往高就。”
杏儿这回慌了，重重地磕头：“姨娘，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过了一刻钟，我才让她起来：“下不为例！”
杏儿行礼退下去，让丫头将菜温热了端上来，默默地站在一旁布菜。我让她退下去，这会已饿过时了，也没啥胃口，我吃了几筷子菜便放下。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身子，我吓了一跳，睁开眼一看，大爷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见我醒来，也不说话，压上来颠鸾倒凤，一直折腾到天明才停下来。我手脚发软起不来，他摆手让我躺下，唤丫头进来服侍穿衣去上朝。我纳闷他精力那么好，一夜不睡也不见一丝疲倦。困睡上来了，我晕晕沉沉闭上眼，听到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有人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便听到脚步声离开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一连做了几个美梦，要不是杏儿叫醒我，我都不愿醒来。
“姨娘，快到响午了，要不先起来吃饭吧？”
我睁开看向窗外，阳光照在树叶上，泛着耀眼的光芒。肚子也咕咕叫了，我拖着酸软的身子起来，杏儿扶我去沐浴完，丫头也提饭回来了。
两素一荤，老样子。我顾不得吐槽，伸筷夹菜猛吃了几口下肚，胃才好受了。这时我才慢慢挑好吃的，一口一口地品尝，免得丫头在背后嚼舌头。
15
从此往后，大爷常来我屋，绾青丝，画峨眉，点朱唇无不柔情似水。
我提出屋内闷坐无聊，他带我去花园逛逛，喂鱼赏花。我高兴之余还折了一枝花插在他帽子上，他也不闹，又折了一朵花别在我髻上，说这样才相配。
我心花怒放，缠着他陪我逛遍了花园。
有时我提了做好的补汤到外书房找他，平福拦着说大爷不准别人进书房。
我是别人吗？我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大爷！”
“平福，让她进来！”
平福有些吃惊，我白了他一眼，袅袅地走进去。
“大爷，妾身做了一盅汤，您喝些润下喉咙。”我捧出汤放在桌上。大爷笑了，搁下笔过来喝了一口：“很好喝，辛苦你了。”
我说不辛苦，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字上，忍不住叫声好。他走过来拥着我，在我耳边说：“哪里好？”
“险中生态，瘦硬又不失飞逸。”我跟爹爹习过字，也写得一手好字。
“我觉得你更好。”他搂过我亲了一下，给我系上披风，和我一道回屋。
第二天，我听说少夫人病了。我打扮一新，扶着杏儿去了秋华院。
屋里站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想必是西院那几个姨娘，个个长得不错，只是身上很朴素，头上也只别了一两样首饰。
我走上前给少夫人请安，看着病床上苍白的妇人，心里竟有一丝快意。
少夫人看了我一眼，露出怨毒的眼神，她出手也很快，借口我倒冷茶给她，罚我跪在院子里。
今日的阳光很晒，我跪了好久，汗水一滴滴冒出来，落入土里。我双膝麻痛，想叫杏儿去叫大爷过来，却见她被两个婆子挟着站在廊下。
那些姨娘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无不捂嘴讥笑。我羞愧不已，却又无他法，心里只盼大爷快些过来。
过了好久，我快要捱不住了，听到外边传来脚步声。我扭头一看，惊喜地叫了一声：“大爷，我，”
衣袖拂过我的脸庞，他仿佛没看见我似的，大步走进屋里。我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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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您醒了。”杏儿抹了一把眼泪。我挣扎着想起来，杏儿忙按住我，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大夫来过了，您有了身子。”
“大爷呢，我是怎么回来的？”
“您晕倒后，妈妈们以为你是装的，过了一会才去扶你起来，发现地上有一摊血这才慌忙进去禀告。”杏儿恨恨地说：“她们实在可恶，还威胁我不许跟大爷说。”
我正说着话，大爷和王夫人进来了。
大爷很平静，只说一句让我有什么想吃的就跟丫头说，抬脚走了。
我很失落，不免胡思乱想起来，不过王夫人的热情让我忘记心底的不安。她指派两个有经验的妈妈来照顾我，送来许多名贵的药材，华丽的首饰和衣服，三天两头让大夫为我请脉。
我有什么想吃的，只要随口说一句，第二天准送到我屋里。这样的生活简直像神仙的日子，唯一让我不满的是大爷不怎么过来了。
我带着埋怨的口气说起那天的事情来，想让他为我主持公道。他听了却板起脸来，训斥我要听少夫人的话，不得违抗云云。
“大爷，我是冤枉的。”我落下泪来。
“你要明白自己身份，谨守规矩。”他打断了我的话，说我是中了魔怔，要多抄经书才是。他走后，平福送来一本佛经，说大爷让我抄来为孩子祈福。
我忍了，提笔抄起来，慢慢地心也静下来了。过了几天，我看着纸不够了，让杏儿帮我拿些来。杏儿说素云姐姐那有，她去拿些来。
她回来得很快，眼睛却红红的，问了说是虫子掉进眼里拿手揉的。我摆手让她下去休息，拿清水洗一下。
“姨娘，您人真好。”杏儿似乎很感动，我笑了笑，人与人之间总要互相体谅才是。
只是我要是想去找大爷，杏儿就一脸为难地拦住我，说大爷不在外书房。在我追问下，杏儿说大爷办事回来，就待在少夫人房里，极少出来。
我提出去少夫人那请安，杏儿脸色大变，想必是上次吓到她了。
“姨娘有了身子，容不得有半点出错。”杏儿极力劝阻：“少夫人规矩严厉，还是不去的好。”
我摸摸肚里的孩子，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