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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反应快，没等他大哥催促，立刻跑了出去。
老将军看向柳生的眼神里还有探究，“没弄错吧？”
柳生的医术好，老将军是知道的，他就是救了重伤的宁飞才扯上了孽缘，要不是顾及着这个救命之恩，老将军说不得要把柳生偷偷弄死。
乾国有部分地区有娶男妻的习俗，他宁家没有。
“不会错的，将军常年征伐战场，这种刀剑伤应该受得不少，一般不会这么严重的。”
宁飞按着柳生的肩膀，让他坐在了床沿边，又去给房内碳炉里添了些炭。
“爹你别总是打量他，他胆子小，给你治病不是害你的。”
柳生回头瞪了宁飞一眼，一声不吭。
这个消息对于宁老将军来说很沉重，宁飞的性子如此，这么一说只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有点自己的私心，想让他们两个相处融洽一些。
老将军这就别开了眼，等宁远拿了方子和药渣回来的时候才又把目光移回来。
柳生看了眼药方，仔细在药渣里找，没有多出任何一味药，不是利用药性相冲钻空子，那就只能是投毒了。
药渣放进茶壶里，柳生从锦囊里取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倒出了些茶水给在蜘蛛面前。
这蜘蛛是毒物，只食毒喝毒，其他一律不沾。
没等一会儿，蜘蛛就吸取了点儿茶水喝，因为毒素淡，它没了胃口，就停下了。
“药没问题，是刻意投毒的，我暂时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能根据将军身体状况开药调理，后续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自家人治病，总归让人放心一些。
宁远本想问问有没有大碍，被宁飞扫了一眼，没敢说。
想想柳生没直接说有把握，现在都摸不清是什么毒，怕是希望渺茫，眼睛又跟着红了一圈儿。
柳生垂眸，不去看这一家人。
他说话委婉，实际是老将军年岁已高，早年也积下了不少旧疾，这毒不重，只是一个引子，把其他的病痛一并爆发了出来，看似伤在肩头那一处疤痕，实际上五脏六腑都是要枯竭了。
跟宁飞两人一起离开回自己的院子后，柳生先开了个药方出来，才给宁飞坦白。
“毒很轻微，不用我做什么，药断了也会慢慢好，只是身体亏空的不好补……我尽量调养，以后怕是只能做个普通老人家了。”
普通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都是垂垂老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舞刀弄枪那是别想。
宁飞点头，他突然开始质疑自己当初决定要继续回宁海连任总督的事是不是错的。
他想的他在外，宁家不论如何也倒不了。
只要他权利在手一日，就算是皇上要拿捏宁家，都要三思而行。
可此时帝都大乱，他今年要是没有接到庆桓要他回帝都的折子，只怕就此跟老将军天人永隔了。
“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我还有的忙，府里上下我会打点好，要是遇上我不在府里，你有事给小远说，他不像我爹那样，对你尊重着。”
宁飞说完，又问柳生意见，“今晚我们去侯府看看？那个老家伙也遭到刺杀了，以前多春风得意？现如今出门都坐马车，丢人。”
柳生没什么意见，他的腿遇见寒潮就难受，屋里再暖和，气候也改不了，在哪里都一样。
两人说了些别的，宁飞就拿着方子让宁远出去抓药，他自己则是把府里下人都叫了出来，亲自整治了一番。
此时明远候府里，老侯爷没敢换下常服，就这么合衣半靠在小榻上，身上盖了床厚被子，刚喝完苦汤药，嘴巴里发苦，面前的果子蜜饯却是一颗不想吃。
他家几个儿子都在外面忙碌，眼下是几个亲信在边上。
“宁总督回来了，按理说，我们情况该好些，但是他这一路遇见相熟的官员都送了礼……这就不好猜他心思了……”
宁飞这人本来就难以捉摸，当你以为跟他是同一阵营的时候，他就给你脸上狠狠抽一巴掌。
当你把他当敌人时，他就又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明远候想到他，也是皱眉，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包袱，沉默了下还是给拆开了。
宁海并非靠海岸，而是一个大的边境城市，与其他的边境荒芜不同，那里繁荣昌盛。
邻国势弱，被乾国打压得厉害，宁飞在那里没拦着两国贸易，促进了发展，却也拦住了些贪心不足的人。
这里面的东西按宁海的物价来说都不算贵重，中上而已。
贵重的是从大老远带回来的一片心意，里面也有些是邻国特有的小物件。
明远候随意拨弄了下，看见了一张羊皮卷。
他拿出来看见上面画着一副图，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在山巅俯瞰人间。
“梁安候？”
这是明远候看见这幅画的第一反应，下面人接了一嘴，“梁安候半路病了，听说厉害得很，在临城歇脚。”
说起梁安候，他们都很有些同情。
“祖辈打下来的功名，到他这里毁于一旦，偏偏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就是没生养好，落了个残疾。一个残废要继承武将家的侯爵之位本就艰难。”
“是啊，还以为国公府嫁了个嫡女过去，等着两人开枝散叶，下一辈就有能人出，复兴这一支，没想到……”
没想到庆桓下手这么绝情，年纪小，对待功臣之后，却是冷漠的很。
明远候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知道得挺多？”
这是庆桓下令的，不止梁安候，还有其他几个大臣都是一样的下场。
如今都过了这么久，他们还能知道梁安候的消息，不能不让人多想。
“不是我们故意打听的，是他病得实在是太重了，前些天管家和府里几个亲兵来了帝都城外，谨记着皇上的命令，不得踏进帝都一步，在城门外重金央人请大夫，太医院这边有几个跟他府里有关系，想请过去给梁安候看看。”
明远候眼皮子耷拉，“可惜了，这段时间皇上也重伤未愈，太医院里一个太医都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