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白色桔梗,无望抑或永恒
全心泉意2020-12-28 09:594,143

  周伯均勒紧手臂,在贺蓉耳边狠狠道:“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战战兢兢中,贺蓉张嘴道:“适才停电,我吓得不敢开门,又怎么会瞧见。”

  “让小姐受惊,实在罪过。”

  “罢了,我要休息,未名侍卫还是先去确认卓七公子与家父的安危吧。”

  “告辞。”

  未名礼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之时,贺蓉突然道:“等一下!”

  周伯均收紧手臂,刀尖几乎贴到她的皮肤:“别给我耍花样!”

  贺蓉艰难地摇摇头。门外未名礼又问:“贺小姐可还有事?”

  “方才我叫丫头去取衣服,现在心烦意乱,不想被人打扰,你去转告一声,叫她先不要回来。”

  陶如篪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放。

  门外一阵沉默,只听未名礼黯黯一声“明白”,脚步声再次响起,直到消失之时,陶如篪终于舒出一口气。

  周伯均并未松懈,依旧死命地箍着贺蓉的脖颈,收起短刀,掏出鸣玉,使用光牢将她束缚住。

  自始至终,贺蓉没有说一句话。

  瞧着她一副娇小的身躯几乎被周伯均捆成一只粽子,陶如篪竟有些于心不忍。而周伯均似乎仍不满足,环视周遭,从沙发上扯下一块布条,一双手又伸向贺蓉脸上的面纱。

  “不可以!”

  贺蓉与他几乎同时脱口。

  贺蓉小心翼翼瞧一瞧他,接着道:“这位好汉,我一直缄默不语,刚刚又为你们做了挡箭牌,再有吩咐,我定当照做,只不过……”

  看来,正如周圻之前所言,这位贺小姐,当真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脸上一块薄纱,竟然如此委屈求全。

  “大哥,算了吧,倘若再有人来巡视,咱们还需要她为此周旋。”

  周伯均瞪了他一眼,随即扔掉手中的布条,留下一句“看好她”,便走向屋内深处,将窗帘拉紧,又在屋内环视一圈,才放心地置换上【耳听八方】。

  而陶如篪,将贺蓉从地板转移到地毯上,又在她光着的脚上盖了一层毛毯,才放心地坐在与她三尺相隔的地方。

  “谢谢。”

  他怔怔地点点头。这位贺家小姐,可比周圻懂得进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只是轻轻挪动身子,调整坐姿。除此之外,正如她所言,老老实实,安安分分。

  倒是周伯均,在屋子里走了不下十遭,愣是没听到任何有关的线索。他不禁凑上去,握过他的手。

  耳畔是一阵叽哩咕噜,呜哩哇啦的“鸟语”。只听了两句,他便松开了周伯均的手。

  “如何啊,陶大异士?”

  “这,谁成想他们聊得都是外国语……”

  周伯均瞥他一眼,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个词:沃夫。

  “大哥,‘沃夫’是?”

  周伯均摇摇头:“我只能听到他们不断重复着这个词,至于其中意思,还没有猜到……”

  陶如篪叹一口气,既然如此,只能另寻他法。

  周伯均收了鸣玉,微皱着眉头:“去他妈的‘沃夫’。”

  兴许是听到周伯均的愤慨陈词,贺蓉难得地回过头,冲他们说道:“可是‘wharf’?”

  还别说,从贺蓉嘴里听到的那个词,似乎更像外语。周伯均也愣住了。

  “你懂外语?”

  贺蓉点点头。

  “大哥,不如?”

  “即使她懂外语,你觉得她翻译的结果可信吗?”

  陶如篪望着贺蓉那双还算干净的眼睛:“不妨一试。”

  贺蓉也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周伯均再次置换【耳听八方】,走到贺蓉跟前。

  “胆敢胡说八道,摘了你脸上的面纱,悬挂在酒店门口示众。”

  贺蓉微微一颤,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惊慌:“请相信我。”

  于是借着贺蓉的优势,陶如篪边听,边将其所述记录在纸上。从正午至夕暮,终于从零零散散的对话中,得出了三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条,卓准棋、甚至异势监察局,一直与洋人从事着军火交易;

  第二条,两方明日将在中沚西湾码头进行货物查验这最后一道手续;

  第三条,作为酬金,卓准棋采用的是现洋与渡势组合的方式。

  陶如篪看着纸上罗列的第三条,手止不住颤抖。

  周伯均接过来,叠了三叠放进胸前。

  “先别着急害怕,真伪尚待查证。”

  “我所言绝不掺假。”

  “是真是假,我们自会查证。”

  周伯均撂下话,掏出短刀,冷锋直指贺蓉的喉咙:“掩护我们出去。敢耍花样,后果你懂的。”

  贺蓉颔首。周伯均为她解开光牢束缚后,她便指了指屋内床头的两盆花:“平日此时,我会去花房,你们只需要一人手里端一盆花,跟在我身后,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陶如篪不禁问:“你……在酒店养花?”

  贺蓉微微欠身:“这位公子,实不相瞒,在水一方是自家产业,我在这里,比在贺宅的时间还要长久。”

  周伯均似也同意这种说法,于是,两个人各戴上一顶足够遮住半张脸的草帽,端着一盆洋桔梗,跟在贺蓉身后出了房间。

  低头望着盆里的白色花朵,陶如篪突然注意到,贺蓉也是一身白色,袅娜的脚步,似乎像一朵飘动的桔梗花。

  一路上,无论是侍应生还是守卫,无不向这朵花行礼致敬,两个人跟在其后,自然也有些步步惊心。

  据贺蓉所描述,花房在酒店后院,而到后院,需要经过会议厅,方才卓准棋与异国人的交易便是在那里进行的。一切正如贺蓉所言,他们不仅从会议厅前穿过,并且,好巧不巧,遇见了正与异国人握手告别的卓准棋。当然,贺凤鸣与未名礼同时在场。并且,贺凤鸣在见到贺蓉的一刻,立刻迎上前。

  “蓉儿,你可好?”

  “爹,你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好?”

  卓准棋也上前致意:“贺小姐安。适才听闻你不适,本想前去探望,但名礼说你想清静,便没有打扰。”

  “卓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适的话都是借口,我只是想摆弄花草清静一下。”

  “你呀,平时就让你多出来走动,总憋在屋子里,怎么会舒服?”

  “让爹担心了。蓉儿这不出来了吗,我瞧客人在,您忙您的,就不打扰了。”

  堵上卓准棋与贺凤鸣的嘴,正要继续前行,偏偏未名礼又抛出一句“等一下”。陶如篪端着花盆的手已经出汗,花盆在他手中变得滑腻腻的,再谈下去,只怕会暴露身份。

  贺蓉语气中也带着些许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贺小姐恕罪,我只是瞧着你身旁的两位有些可疑,方才擅入者有三,跑了一个,余下两个,还未查明……”

  “若是如此,我只能说你多虑了。这两位,一个在慌乱中冲撞到客人,一个玩忽职守,眼瞧着有人鬼鬼祟祟进入宴会厅却知情不报。我便是罚他们两个陪我去花房的……”

  “贺小姐方才可是说,宴会厅?”

  贺蓉点一点头。未名礼道一声“多谢”,立即带着另两名随从离开。

  贺蓉转身嗔怒道:“事情都做不好,这个月的月钱,我看你们是别想要了。还愣着做什么,花房在哪里还需要我告诉你们吗?”

  陶如篪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的同时与周伯均端着花盆,速速朝前而去。直至花房,也未生枝节。

  贺蓉紧随,指一指花房的后门:“从那里出去便是外大街。”

  将花盆一撂,草帽一扔,拉过周伯均便要朝后门而去,哪知,周伯均却纹丝未动。

  “大哥,你还等什么?”

  周伯均并不理他,而是渐渐向贺蓉靠近,最后停在她面前,一只手缓缓伸向她脸上的面纱。

  “我很好奇,贺家小姐这面纱后,到底是怎样一张面孔?”

  惊吓中,贺蓉跌坐在泥土地上,双手死命地护着面纱,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不要……”

  “大哥——”陶如篪无奈道,“玩够了没……”

  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再一抬头,正对面三楼位置,从其中一个房间的窗户冲出一团黑影,方才的声音,便是玻璃的破裂声。

  眼瞧着黑影朝花房而来,周伯均倾身护住面前的贺蓉。而陶如篪,在黑影撞破花房玻璃的一瞬间,竟然莫名的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可想而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后背在花房的泥土地上刮出了一道一丈长的浅沟。

  不顾上疼痛,他睁眼一瞧,躺在他怀里的那一团,分明是一个人!

  并且,那人一身黑衣,脸上也围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让人瞧了汗毛都要竖起的森寒至极的眼睛。

  那人几乎未停留,迅速起身,捂着垂在身侧,鲜血淋淋的右臂,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从后门逃走。不知是不是幻觉,陶如篪拍了拍耳朵。他似乎听见了几声鸟叫……

  三楼破碎的房间里灯影婆娑,窗边一人影似在大喊“给我抓住他”!

  贺蓉如梦初醒般,推开周伯均,大喊着“人马上来了,你们快走”,几乎同时,陶如篪与周伯均朝着后门飞奔而去……

  两人并未立刻回客店。而是向着与客店相反的方向,直到身后并无人追来,才渐渐放慢脚步,喘一口气。

  不过,陶如篪心里并不轻松。他的手心还沾有血迹,是方才接住黑衣人时,触摸到他的手臂时碰到的。再回想那阵莫名又熟悉的鸟叫,他几乎要疯了。

  “大哥,刚刚那个黑衣人……”

  “刚刚那是个人?我瞧那速度,还以为是只黑猩猩呢……”

  陶如篪黯然止住话头。既然周伯均都未认出,那就有一半的可能是他看错。当务之急,是回客店确认。

  正要动身,周伯均却从怀里掏出纸张:“西湾码头……走!”

  陶如篪:“嗯???”

  “鸟语听多了,国语都不听懂了吗?我说,走——”

  懂倒是懂,只不过,他此时更想做的,是回客店。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先与周伯均行至西湾码头。

  当然,并未靠近码头,他们只是在一座高楼上从上而下眺望。

  周伯均捅一捅他:“发现什么没有?”

  陶如篪闷声道:“我又被骗了。”

  “吃一堑……啊,不,多吃几堑……你会长智的,嗯,会的。”周伯均说完,竟趴在屋顶上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当然,是嘲笑。

  望着偌大且空无一人的西湾码头,颇有些丧气。今天这么一闹,卓家定会意识到会有人干扰这场交易,码头的戒备也会更为森严,而不是像西湾码头一般,连个巡逻的人都瞧不见一个。

  不是贺蓉有意干扰,便是卓准棋防窃听的计谋。总之,他们今天获得的情报中,其中一条已证为虚假。再想到情报中的第三条,他竟然有些窃喜。这就说明,第三条情报,有极大的可能,也是假的!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些。躺在屋顶上,望着空无一星的天空。

  “周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伯均将手里的纸撕成渣,在空中一抛:“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算一步。”

  两人回到客店时已是深夜。客店老板趴在收账台上酣睡着,两人轻悄悄上了楼,推门而进的时候,言信曜、李桃,包括程右在内,三人齐齐端坐于桌前,见他们回来,三人急急忙忙起身相迎。见此一幕,陶如篪更是松了一口气。

  正要走向程右,李桃首先拽过他,在他耳边神秘兮兮道:“陶异士……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被莫名地赞扬了一通,他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回:“彼此彼此……”

  “别急,别急,好跟我说道说道,这‘刺猬’,你们是怎么捉到的?”

  “什么‘刺猬’?”

  “别装了。异势监察局早来搜查过,你不用担心,尽管言。”

  “异势监察局的人来过?”

  “当然!卓次桅被人偷袭这么大的事,整个中沚都被惊动了好不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陶异士,我敬你是条汉子……”

  越听越离谱,陶如篪不禁问:“卓次桅……被偷袭?”

  李桃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傍晚时分。听说有人直接闯进他起居的房间,使出致命招数……不过那小子命大,又有护卫在场,只受了一点伤……怎么,不是你与周伯均所为吗?”

  紧咬着嘴唇,李桃接下来的话,他一句没有听见。只是怔怔地望着与站在周伯均身旁,眉目低垂,右手背于身后的程右。

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 天知地晓,伪装之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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