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强迫或者迫不得已的情况,谁愿意忘记发生的过一切,甚至是忘记曾经爱过的人们呢?”
陶如篪默默低下头,心底一种难言的情绪喷涌而出。他说不上来,他到底是羞涩还是羡慕、嫉妒,甚至是与周伯均莫名的共情。总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程右反倒显得轻松无比,一展愁容,可见的笑意悄然攀上眉梢。
“谢谢你,程右明白了。”
此时,程右也完全放松了警惕,两臂舒展,在胸前摊开。手掌中间躺着一只一指大小的白瓷瓶。
“这是提神醒脑的药液,我见你双目有血丝,脸色也显疲惫,所以,所以……”
陶如篪愕然,一只手指了指药瓶,又戳了戳自己的脸:“我……你是如何知道我最近精神不佳?未,未雨绸缪,还是,还是……”
还是真的有通神的本领!
程右猛地缩回手臂:“这这这……我我我……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
陶如篪也找补似地随声附和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如给我,让我涂抹一番吧!”
似乎又触碰到程右的禁区,他再次将手臂缩回身后,神情严肃。
“不,一定要我亲自动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陶如篪龇着牙。狠狠地拍了拍自己脸蛋:“来,尽管来!”
应程右的要求,他还需要将眼睛紧紧地闭上,不能窥探到程右的手法甚至是瓶中药液的成色。反正这些又不是他在乎的,于是爽快地答应。
只觉得脸上冰冰凉凉,一阵轻柔的触碰,本以为已经开始,却听程右如蚊语的一声“我要开始喽”,才知道,刚才那一番,许是程右在摸他的脸。
刚要扬起的嘴角,却在闻道一阵浓烈的血腥之味时垂了下去。
“右……程右啊,是你受伤了吗?”
“莫怪,莫怪。是药液配方特殊,所以有一股血腥之气。如果介意,可掩住鼻息,片刻便好。”
陶如篪换了出气的窟窿,静静感受着程右冰凉的手指在他的额间滑来划去。随着额头一股湿润的感觉传来,他便知道程右开始用药了。可即使掩住鼻息,仍有血腥之气在鼻间蔓延,他没有妄动,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渐渐觉得脸上的冰凉之感消失,一股湿流顺着鼻梁流下时,他才好奇地问了句。
“可结束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程右,我能否睁开眼睛了?”
依旧没有回应。似乎连风都静止住了。在他以为程右又将不辞而别之时,他再忍不住,大呼着“程右”,倏地睁开了眼睛。
“程……”
程右就在他的面前,与他一拳相隔的距离。
而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清楚地看到程右紧盯着他的眼睛,瞳孔剧烈地扩张又收缩。
“右……”
这一字落下,程右的嘴角颤抖着,眼睛里更是涌出浑圆的泪珠,一颗一颗,接连不断。那双潸然泪下的眼睛,却没有一刻从他脸上离开。
程右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嘴角蠕动着,他似乎想笑,但眼角止不住泪落。眉眼低垂着,他似乎伤心欲绝,但眼睛里仿佛生了希望的光芒。
于是就这样半哭半笑着,脸上悲伤与幸福飞速地交替,程右这长长的凝视,让他以为自己脸上似乎写满了引人入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