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危情险关,如篪跌落深潭
全心泉意2020-12-20 15:124,021

  听到“怪癖”两个字时,陶如篪的心里仿佛被扎了一下。那些画本,他都是偷偷地买,偷偷地看,看完不是扔到灶膛里就是撕碎了喂至清湖的小鱼。周伯均又怎么会知道?

  不,他并不知道。周伯均所指,是他方才的出言无礼。他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扣帽子。

  这样猜测着,陶如篪再道,语气中自然少了一分气势:“你既不是我的爹,也不是我的娘,也请收起你训儿的态度。”

  “可幸,我没有你这种脑子里缺跟筋的儿子。”

  正是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过来的言信曜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哈欠。

  周伯均一个白眼翻过去,他摸了摸头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结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再没之前“相谈甚欢”的氛围。

  沉默许久,言信曜从地上爬起,一手拉一个,将他们两个拽到自己身旁。

  “说来说去,不就是‘我担心你’这四个字吗?嗯?”

  “屁!”

  “人家可不稀罕我惦记。”

  两只胳膊分别搭在他们两人的肩上,因为个头的原因,言信曜的双脚几乎腾空而起。

  “那,方才是谁捂着胸口喊‘给你二哥传音过去,让他原地等我,不要轻举妄动’?”

  周伯均并未反驳,只是把头转向一边,似乎不愿让人瞧见脸上的表情。

  陶如篪嘴角微微扬起。说来说去,周伯均还是担心他这条小命。

  “我想,某人不顾危险钻进这别有洞天之地来,也不光是来瞧风景的吧?”

  陶如篪撇一撇嘴:“当然不是,我是来吃烧饼的。”

  方说到烧饼,密洞中突然传出两声“咕噜”之声。左右瞧看,也没能确定声源的方向,直到他将目光放到言信曜与周伯均的肚子上……

  他又“烙”了五张饼。周伯均三张,言信曜两张。

  这两个人,嘴里吃着烧饼还不满足,硬生生让他再画出一盘菜来。不过可想而知,【画饼充饥】只能画饼,不能成菜。他确实尝试了,结果画出来的,是一堆类似于菜的石头。

  不过,仅靠烧饼,便堵住了周伯均的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洞穴里安静非常。并不是没有声音,而是缺少声音,且是缺少程右的声音。

  自他胡言乱语置程右于一个尴尬之境之后,程右一直默默无语地坐在洞穴的一角,既无辩解,也没有参与他们的炊事之争。他自然有些过意不去。

  拍了拍周伯均,他为他指了指程右所在的位置。

  “大哥,帮个忙呗。”

  周伯均当即领会,捏着半张烧饼,带着满身的熟芝麻香,挪到了程右身旁。

  由于是背对,且交谈声音甚小,陶如篪并没有听见他们有说什么。但可见的,两人相谈甚欢。周伯均抬身而起的时候,程右望着他的一双眼睛里又有了光。

  “二哥!”

  回过神的时候,言信曜正扯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喊。

  “做甚么,耳朵都快聋了……”

  白他一眼,言信曜道:“我刚才问:没了【巧夺天工】,咱们要靠什么找到李桃?”

  “你确定有问?”反正他是一个字没有听见。

  言信曜叹了一口气。拉来周伯均,三人又团团围坐画烧饼的石头前,愣是没商量出一个可行之策来。

  程右凑过来,微微转了转眼睛。他的眼睛当真又黑又亮。

  陶如篪心想,职管烟姝阁期间,他见过诸多的玉石珠串,其中不乏成色上乘的黑玛瑙,只不过成色再好,也抵不上程右的眼睛那般透亮,澄澈与纯净。那双眼睛,仿佛是希望的发源地……

  “二哥,你觉得如何?”

  他怔了怔:“什么……如何?”

  “唉——敢情,我们在这焦头烂额,你倒神游去了。”

  他也没想到,单单是做了对程右的眼睛与黑玛瑙之间的理性分析和对比,竟然能在不觉间用掉这么多时间。

  摸摸鼻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啊,那,那可有什么办法?”

  “若是【巧夺天工】在,我们还须如此苦思冥想?”

  得,偏偏还是躲不过这个茬。他偏过头,再无心思参与。

  “周大哥,”程右恰逢其时,不知是否是有意,他总感觉有一种特意为他岔开话题的韵味在其中,“我有不同看法。”

  周伯均恢复平常语气:“说来听听。”

  “你们之前讨论的,都是如何去找李桃,却不知李桃那边是何状况。且不说咱们束手无策,但说如果李桃那里情况是否凶险,是否适合营救,并,他是否可以自救……这些,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在内?”

  言信曜默默拍手称赞,眼中满是惊羡。

  程右低头抿嘴一笑:“不过反其道而‘思’之罢了。”

  周伯均倒没有说什么,拿出鸣玉置换异势,立即向李桃传音过去。此之前,陶如篪与程右通过流年的帮助,得知了李桃的大体方位,周伯均正是闭目凝神朝着那个方向念念有词,言信曜则使用【耳听八方】旁听李桃的回信。

  周伯均连续三问:“李桃可在?”

  许久之后,言信曜愣愣道:“他说他不在……”

  摆明了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周伯均当即将异势置换回:“这可省心。”

  陶如篪撇一撇嘴:“所以喽,方才‘苦思冥想’,还不是‘自作多情’……”

  “有时间说风凉话,还是先想想在没有【巧夺天工】的情况下,咱们要如何脱身吧!”

  真是一句都离不开【巧夺天工】。

  本想再与周伯均就地‘厮杀’一场,此时,身旁一只体型硕大,宛如正常男人一只脚大小的老鼠引起他的注意。

  毛色黑亮,眼睛放光,旁若无人,煞是威风。

  最主要,个体肥大,看起来就……

  这……要是能在有火炉的洞中出现该多好。

  “周大哥……”程右脸色微微泛白,往身后退了两步。

  “怕什么,不过一只老鼠而已。”周伯均说着,一把捏起,丝毫不惧。可怜的大鼠在他宽厚的手掌中张牙舞爪,吱哇乱叫。

  陶如篪也微笑示意,言信曜当即心领神会,用手指着它豆大点的鼻子,“我问你哦,洞中可有通路?”

  大鼠惊恐非常,吱吱吱叫着,言信曜拍一拍它的脑袋:“又不是要吃你,只管如实说来。”

  陶:“……”

  大鼠终于不再挣扎,吱吱两声,很是平静。

  “怎么会没有,那你是怎么过来的?”言信曜继续。

  “吱,吱吱。”

  “除了老鼠洞呢?”

  “吱吱,吱吱,吱吱吱。”

  “什么??”言信曜不可置信地望着它。

  “吱吱吱,吱吱吱。”

  “可要谢你了,鼠兄弟!”他说着,从周伯均手中接过那只大鼠,放到地上,任其走动,“若是如此,你赶紧逃吧……”

  可想而知周伯均的表情,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压抑着火气。

  “三弟啊,你真是要把人急死……”陶如篪拍拍他的肩膀,“神神叨叨半天,那大耗子可有说什么?”

  “大哥,二哥,大事不妙!”言信曜猛地站起,带起一股风。

  话音刚落,洞中突现不下十只相同体型的老鼠,个个脚步如飞,行动迅速。顿时鼠叫声四起,场面略显混乱。

  几人均站起身,注意着似在逃窜的鼠群,还在等待言信曜的解释。

  只见他捂着双耳,面露痛苦,勉强喊出:“山体要塌!”

  几乎同时,陶如篪与周伯均惊睁双眼。

  想起流年的忠告,陶如篪道:“向右而行!”

  周伯均猛一拍他的后脑勺:“是你的右还是我的右!两边都是右,如何抉择!”

  一语中的,陶如篪也有些凌乱。目前,他与周伯均相对而站,他的右侧与周伯均的右侧分明是两个方向。无暇细想,瞧着鼠窜的方向,他道:“它的右边!”

  于是一行人,破釜沉舟般统一站到了所谓的“右侧”。恰在此时,左侧的地表骤然开裂,发出震天似的轰响。碎石坠落,烟尘腾空而起。原来,他们脚下,也是一窟洞穴。如若不是站在右侧,方才随着碎石滚落而下的,定也有他们的肉身。

  周伯均回望着他,一脸的不能置信。

  站在右侧断路边上本就战战兢兢,但他仍神气地扬扬下巴。

  “流年诚不欺我。”

  周伯均切了一声,随手将摇摇欲坠的言信曜抓稳。

  来不及反应,左侧地表塌陷方歇,正前方石墙又轰然倒塌,尽管大块碎石是朝外迸射,但不可避免仍有零星碎块打在他们身上,虽不伤筋骨,但也疼痛难耐。

  陶如篪的小腿肚与胳膊肘都中了碎石,刚皱着眉轻哼一声,一道身影敏捷而过,从他身后跃到身前。

  “陶异士,我在你之前。”程右信誓旦旦,语气中满满“我罩你”的韵味。

  他有些愣。不知道程右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他是有些废,但还没有废到连小石子都要让人挡的地步。想是这样想,但他还是鬼使神差道:“啊,好。”

  周伯均喊了一声“走”,陶如篪便闷头跟在程右身后,朝着石墙断裂后形成的通路而行。几乎同时,通路左侧的地面出现裂缝,而他们所行的右侧却完好无损。同时,他们前方新现的,阻挡住前行进程的石墙断裂的也恰到好处。

  一切就仿佛有人在使用【巧夺天工】暗中相助一般。这不禁不让他想到紫衣的流年。

  一路前行着,陶如篪几乎不用抬眼辨别方向,只管贴着右侧的墙面,盯着程右的脚后跟一股脑向前。自程右换到他身前的位置,岂止是小石子,他身上就连尘灰都未沾上一粒。

  当真是舒心无忧。却也是,无言形容。

  石壁断裂,碎石撞击之声接连不歇。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堵墙,又转过了多少弯,其间又跳下深窟无数次,目睹站在左侧意欲逃生的黑腕布异士随着落石骤然消失在他们眼前的场面更是数不胜数……真正让人喘口气的,还是言信曜突然喊出的一声——“李总管”。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处仅脚掌宽的挂壁石路上,身旁便是因塌陷而形成的几十丈深渊。渊底洞黑一片,

  李桃正是在他们前上方尚未坍塌的一处洞窟中。说是洞窟,不如说是一所监牢。此刻,李桃正用一双饱含委屈的眼睛,透过数十根两指粗的铁条围成的狱门,向下凝望着他们。

  “你们……”颤抖着双唇,李桃道。

  “闲话少说,李总管,洞要塌了,务必向右而行!”

  似是被折磨的太久,李桃衣衫凌乱,脸上红肿不堪,青紫相接,除了额上那块整洁的桃纹布带,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惨遭凌辱”的味道。

  耳朵似也有些失聪,张着大嘴,他再问:“什么东西?”

  “右边啊!右边是是安全的!”

  “什么?鹌鹑蛋?”

  周伯均:“传音不好么,废这事!”

  “烤馍?肥鸡翅?我都可啊。”

  将一切收尽眼底的陶如篪,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看这情形,即使是传音,李桃也能给你听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双手撑在嘴边,他大喊:“向右啊,向右而行啊!傻子!”

  “你说谁傻!你个三只眼的怪胚!”

  这他倒是听的一字不差!

  陶如篪边说边挥着胳膊比划:“向右!向右!右啊!右!右!”

  最后两字喊得太快,几乎粘连在一起。音落时,霎时间,眼前似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明光闪过。

  片刻间,他便不得动弹。脑子是蒙的,身体是僵的,心跳是迅速而又无节奏的,压抑而又痛苦。

  只有一双眼睛,如往常一样,视物清晰。由此,他才得知,自己仿佛正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倒,而左侧,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他在坠落。

  目之所及的,是渐行渐远的周伯均与言信曜。两者都惊瞠着双目,两片嘴唇上下翻动,能看出来是在呼唤他。但是他却听不见。

  他似乎伸出手来。由于身体并无感知,他也只是瞧见眼前一只手伸出来,然后被另一只带着手遮的手抓住。

  仍是毫无感觉。

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 循右而行,求生念记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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