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如篪上床的时候,程右已经窝在炕上,睡得香甜。
这还是第一次,陶如篪与程右“同床共枕”而眠。虽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但也相差无几。
听着程右近在耳边的呼吸声,他盯着他微微蜷起的睫毛,竟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行踪飘忽,言语间颠三倒四,情绪敏感无常,行事也小心翼翼的程右,竟然如此毫无戒心地睡在他的身旁。说他不开心是假的,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却是真的。
不知是火烧得足还是身体恢复得好,朦胧入睡后的后半夜,他只觉浑身上下一股燥热,褪下衣裤,辗转反侧之际,闭着眼睛似乎碰到了冰冰凉凉之物,柔柔软软,滑滑嫩嫩。全身上下顿觉清爽,于是他昏昏沉沉地抱住,满足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再醒来的时候,他只觉手中柔柔软软。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手中握着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又修长的手。顺着那只手望过去,便碰到了程右那双惊愕的双眼。
在碰到他的眼神的一瞬间,程右慌忙地将手抽出,连连退后,以致撞上了身后的木桌。
“少……陶异士醒了?程右去为你准备吃食……”
慌乱中,程右欲夺门而出,陶如篪却不仅不慢地揉一揉双眼,唤了一声“程右”。程右当即停住脚步,又折返到床前。
“唤我何事?”
陶如篪慢慢起身,在程右全身上下扫了一眼。衣服整洁,身上带着异域色彩的布带也光彩照人。右手上那副手遮,更是鲜艳异常,加上翡翠珠的映衬,更显得那双手白皙无比。
“当真是帅气迎人,清俊无双。”
程右嘴角微微扬起,又极力克制:“陶异士是在讲我吗?”
“除了你,这个屋子还有谁值得我称赞!”
程右的再也克制不住,嘴角肆意上扬,眼睛也笑得弯成月牙状。
“陶异士说笑了,与你相比,程右不过是珍珠上的一粒灰尘……”
“即使是灰尘,也是举世无双。”
“陶异士更是独一无二,绝世英才。”
噗嗤一声,陶如篪禁不住笑出声:“所以,咱们两个无双的奇才,要在这里互相夸奖到入夜吗?”
程右吐了一下舌头:“未尝不可。”
陶如篪摇一摇头,忙着穿戴。突然之间又想起昨夜里的燥热。向程右讲述大概,他几乎不假思索。
“是被子!昨夜我开了窗子,冷风吹到被子上,你便将被子搂得紧紧得,这才凉爽下来!”
望着程右瞪得溜圆的眼睛,他狐疑地问:“当真如此?”
程右梗着脖子:“当真如此!”
正要再追问,程右突然跳下炕沿,拿起桌上的一张草纸。
“这可是菜根公馆的地形图?”
陶如篪走下床,拿过图纸叹了一口气。
“你可有见过,只有正门和后门方位的地形图?”
只觉肩上一双手搭过来。
“如果陶异士信得过的话,不妨让程右一试。”
突然想起,程右追随周伯均之久,而周伯均又与其主周埙在北阜被困多年。两人所待的地方,莫不是菜根公馆,所以程右从周伯均口中得知地形一二也不足为奇。
于是放心地将图纸交予程右手上。可接下来,程右出乎意料的一番绘制,他却再也无法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