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是在看了程右的纸条后才知道,我今日所去的地方叫鸣玉仓。”
陶如篪拿过纸条再一细看。方才他被牛肉诱惑,又有气在身,并没有注意到前六个字所能包含的意义。周伯均一提,他才开始重视。
“周家鸣玉众多,尚称烟姝阁。到了这里,直接称为仓,会不会有些夸大其词?”
周伯均摇摇头:“确实名副其实。”
“……”
“烟姝阁所储鸣玉,数量乐观,但毕竟只是周家一家,较鸣玉仓还是稍逊一筹。关骁虎盘踞此地多年,拦截的列车不计其数。而列车上所载的,又非周家异士这一单类。行匪数载,从旅客身上截获的鸣玉数不胜数。我倒觉得一个鸣玉仓尚且不够,还应该有别的地方……”
“晶体库?”
“没错。想必这两个地方是程右从关骁虎嘴里探出来的,所谓晶体库,不知道指的是鸣玉、哑玉还是势晶体,总之,肯定也是一个关键的地点。”
“确实如此。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整个寨子,我只知道关骁虎一人拥有异势,其余小匪皆是素人,他截获如此多的鸣玉到底是有何用途?”
“这就不得而知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似在思考着什么。
过一会儿,陶如篪又道:“关骁虎今日叫你前去,是做什么?”
“整理鸣玉。”
“整理鸣玉?”
“对。因为数量过多,鸣玉仓对鸣玉的管理自然不如烟姝阁管理有方。鸣玉没有标签不说,有的甚至摔碎了,使得晶体光都消失了。除此,上品的异势竟然存储在劣质的鸣玉中,使用效果也大打折扣。叫我前去,便是对鸣玉的品质和种类进行区分,识别异势类别,贴上标签……”
“这么说,大哥你能真真正正接触到鸣玉喽!”
周伯均朝他一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想都别想。免费当试验品已经够心力交瘁,别再想着耍小聪明了。再说,明玉仓环境封闭,除我一人,其余人无论长矛还是步枪,家伙什齐全的很,除非想要拼死一搏才会在鸣玉仓里动手。”
“这样啊……”周伯均所说他确实有设想,再听周伯均言,更觉得自己虑事不周。
“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最起码还能跟程右通上信不是吗?”
叹一口气,他接着道:“可是三弟与李桃的处境咱们还不清楚。一个胆子那么小,另一个脾气又倔强,真不知道在小匪手里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周伯均反而笑一笑:“最起码没有像某人一般,病到被人抬进山寨里来。”
陶如篪白他一眼。两人的话题也就此终止。
第二日,周伯均一如昨日被关骁虎叫去。陶如篪继续以“周大哥”的身份与程右互相通信。
至于他为什么不告知自己的身份,一方面是因为程右并不知道周伯均被关骁虎叫走,他唯恐他担忧。再有关骁虎隐瞒这事,明显对程右有戒备,程右的处境并不乐观。而剩下的,便是陶如篪心里隐隐的幽怨。
比起主动告知,他更希望程右能主动认出自己。
言归正传,昨日与周伯均所了解的情况他悉数告知。除此之外,程右也反馈给他两条重要信息。
其一,言信曜与李桃被关在山寨外三里远的山丘监牢中。相比陶如篪之前所在近了不少。
其二,关骁虎近日似要举办与小童的,届时山寨上下大庆,戒备会松弛不少。
除此之外,赤翡最后一次送信,程右还提到,鸣玉仓那边交给他来打探。他本想回“切不可轻举妄动”,还未提笔,周伯均事成回了屋。
“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
这是周伯均听闻程右要以身试险后所说的话。他甚至要将鸣玉仓的构造图画出来给程右送过去。
“大哥,”陶如篪不理解,“昨天你还说过鸣玉仓易守难攻,今天怎么就放任程右的行动了呢?”
周伯均语气坦然,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何不妥:“程右的本事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本身就有除异势之外的特殊能力,并且精通医术。那些枪矛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
“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即使程右不幸受伤,只要自己治愈好,就能继续冲锋陷阵了是吗?”
“那我可以理解为,只要是对程右的事,你就格外上心吗?”
陶如篪无声。周伯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但他并不想承认。
周伯均讥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即使不是程右,我也不会放任其去冒险。”
说罢,在纸条上写下“给我老实呆着”,吹奏笛声引来赤翡后,将信送了出去。
周伯均似乎也想缓和气氛般,坐到桌前,道:“今天整理鸣玉时关骁虎提到,他现在缺一个记账师傅,但是寨子里的人大多大字不识,复杂一些的算数也不会。从被俘人员选一个的话,对其底细也摸不清……总之,有些头疼。”
“不过一个土匪窝,何事会用到记账?”
“这就不得而知了。给鸣玉贴完标签,便送去了账房,关骁虎一直在账房里写写画画,并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
尽管有些疑虑,但陶如篪竟觉得有一线希望。他拍了拍胸脯:“我来当!”
“可算了吧,”周伯均讥讽一声,“你是会打算盘还是记账本?”
站起身,他颇有自信:“不会就学!你别忘了,我可是盐商之子!”
不知为何,周伯均笑得更开心了。起身拍一拍他的肩膀:“盐商之子?哈哈哈哈……”
“大哥,你会推举我的对吧?”
“不。如果从我熟知的人里选出一位的话,我觉得还是李桃更为合适。”
他当然不能理解。以李桃的个性,怎么会甘于为禁锢他自由的人做事呢?
他问了。周伯均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