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李桃是不是与你一起?久没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将他唤醒……”
身后悠悠一声:“他没在这里。”
言信曜更是庆幸:“他没有被绑住?那可好,将他唤来将咱们救下吧……”
说着,口口声声唤着“李桃”,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陶如篪心知肚明。昨日昏睡前听到的声音,现在一回味便知是李桃。再加上昨日他种种不寻常的行为,今日之事便一目了然。
“别喊了。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即使说他这人有点自私,狂妄自傲,没有合作精神,但是危机关头,他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李桃——李总管——快来救人呐——”
见陶如篪劝阻无效,程右在一旁道:“言异士,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李桃他,恐怕已经走出几十里地了……”
“不,李桃不会丢下咱们几个不管不顾,他一定是遇到了难处,或者是被绑架咱们的人追杀一时脱不开身……对了,程异士,你可以再唤出你的小鸟,去帮我们把李桃找回来吗?”
“这……”
果然,程右也无法张这个口。身后卫玲珑的声音传来,与周伯均的平静与镇定如出一辙。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咱们几人,被绑缚在此,只有一人不在场,并且身上的鸣玉都被拿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嫌疑最大的是谁……”
“玲珑丫头,不得不说,你言辞的犀利和中沚船上的小龙可有一比……”言信曜取笑间,终于明悟,颤颤道,“你,你方才说什么?你,你们,不会怀疑是李桃将咱们绑在这里的吧?”
其余四人均默默无言。言信曜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悻悻地低下了头。
“好了,事实如此,再追究什么原因都没有必要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将身上的绳索解开吧。”
周伯均如此一言,陶如篪不禁有些担忧,偏着头,朝身后道:“大哥,【封杀随时】对绳索无效吗?”
“想是李桃有所防范,【封杀随时】并不在我身上。”
“我的右手更是被套上又一层手套,否则使用破势也可解燃煤之急的……”
程右再言,陶如篪的心更是凉了半截。李桃对他们了如指掌,甚至连他们脱困要用到什么办法都猜测到,可谓是“用心良苦”。
“【万物有声】还在身上,不如我唤来些蛇鼠什么的,叫它们帮我们将绳索咬开……”
“不要蛇!”
这句话几乎同时从陶如篪、程右、卫玲珑的嘴里蹦出。
言信曜被惊吓到,愣了许久才道:“小蛇其实很可爱的……”
卫玲珑:“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
程右:“它的身体又长又滑,皮肤纹理也让人瘆得慌。”
陶如篪:“它的信子与牙齿既长又尖,仿佛要刺到人的身体里去……”
三人对蛇的恐惧终于让言信曜屈服:“好,好,不要蛇……”
身后周伯均则道:“鼠也不顶用。绳子是施了异势的,普通老鼠是咬不断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哥,二哥,你们倒是想想办法。”
陶如篪对着身处的茅庐苦思冥想间,周伯均又道:“【封杀随时】就在我身后三尺远处。如果能将它置换上,解开绳索也是分分钟的事。”
“可难就难在,咱们四人均被束缚住手脚,要如何触到三尺之外的鸣玉呢?”
陶如篪一言,茅庐内又安静下来。
未多时,身旁传来哐当哐当木柱晃动的声音。
“三弟,你……”
“二哥,你也试一试,若能通过晃动木柱脱身,就可以为大哥拿到鸣玉,这样咱们都能得救……”
一时间,茅庐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身体与木柱的撞击声。只不过没有坚持太久,众人便停了下来。
若是久久坚持,木柱确实会有松动,只不过随着他们的频频晃动,身上的绳索却越扣越紧,甚至勒得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个方法行不通。”
周伯均的声音也变得柔声细语,怕是同样受了绳索缩紧的影响。
他们的自救于是再次止步。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茅庐外的光线不再明亮,陶如篪艰难地呼吸的间隙,听到茅庐外似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屋外有人……”
“可是李桃?!”
陶如篪心里咯噔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觉得是李桃重返茅庐解救他们,不过见到随着动静的靠近,出现在茅庐门口的那个娇小身影,他的失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哦呦,今日收获颇丰啊。”
来人是一名身材苗细,穿着朴素的对襟上衫和裤子的年轻女子,脚上一双干干净净的黑色布鞋,透出的半截袜子雪一样白。
女子墨黑的长发半扎半散,披在肩头,浓密而柔顺。一双鹿眼,一对柳叶细眉,血红的双唇。从外貌来看,这女人漂亮极了。尽管一身素衣,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难掩的风韵,和一股柔媚劲儿。看着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子。
女子肩上挎有一蓝花包袱,从茅庐门口向里走过来时,腰肢像蛇一般扭动着,妖媚之态尽显。
因为不清楚女子的来意,当女子向陶如篪靠近时,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陶如篪还未有什么反应,身旁的程右似乎被绳索勒到喘不过气,猛烈地咳嗽起来。
很快,那女子的又踱到程右身旁。
一双白皙且柔软到几乎没有骨头的手摸向程右的脸。
“右右!”
女子一声惊呼,程右更是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你,你不要乱称呼,右、右可不是你,你能叫的!”
“嘿,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是我的专利。怎么,你家少爷一叫,便不许我再叫了呗,”女子说着,又扭头将茅庐的人看过一遍,“你家少爷呢?平日里不是形影不离的嘛……”
说到这里,程右终于不再咳嗽。垂着头,沮丧之态尽显。
“好,我不问就是了,”女子止住话头,又问,“你们被谁捆绑在此?”
“说了你也不认识,如果真的关心的话,不如帮我们拿到后面的鸣玉,交到后面异士的手里……”
“是啊,这位姑娘,既然你与程异士有渊源,不如帮我们一把。”
言信曜一句话,女子当即起身。
“渊源是有的,不过我凭什么要救你们?你们身上可有鸣玉或者银元与我交换?”
言信曜悻悻道:“并没有……”
陶如篪正担心着女子会将唯一一块存有【封杀随时】的鸣玉拿走,女子却又捏一捏程右的脸:“右右,既然你的少爷已经不在,不如娶了我,与我一起双宿双飞……”
“不可以!”
陶如篪脱口而出这三个字时,自己都很震惊。女子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一双圆圆的带有疑惑的眼睛又看向他。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她喃喃念着,久思无果,又甩一甩手,边说边在陶如篪的胳膊腿上捏一捏,“算了。瞧你容貌端正,身体也算结实,我便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答应,我便同意救你们。”
陶如篪犹犹豫豫,言信曜却在一旁鼓动:“二哥,答应她!”
“你问。”
女子不假思索:“你愿不愿娶我?”
陶如篪更是斩钉截铁:“不愿。”
女子自是愤然。从竹篮里掏出一把剪刀,二话没说从他衣襟上剪下手掌大小的一块布来。
又瞪了他一眼,女人又转向他身后,问了周伯均同样的问题。当然,他也听到否定与裁剪声。
“你们这群有眼不识珠的臭男人,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说着,扭动腰肢,向茅庐外移去。一只脚刚踏出茅庐,却听程右一声“等一下”。
女子当即停住脚步,转过头时,脸上的欣喜无以言表。
“苏媚,”程右低着头,蚊语般道,“如果你肯能救我们,我可以答应你一件除了娶你之外的任何事……”
原来,那女子名叫苏媚。看来,她与程右确是相识。陶如篪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的同时,瞧着苏媚的一颦一笑,竟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自中沚之后重又袭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却再没了事不关己的态度。相反,他有些较真,甚至有些反感。
“右右可当真?”
程右始终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当真”,只有距他最近的陶如篪与苏媚听到。
称了心意的苏媚摇摇摆摆向茅庐后走去,片刻后,身后亮起了白光,一团绳索落地声过后,陶如篪身上的绳索也陡然转开,呼吸顿时顺畅起来。
周伯均又陆续为程右等解开了绳索,程右第一时间去检查卫玲珑伤势的功夫,言信曜很是好奇地走到苏媚身边。
“苏小姐,刚才你为何不问我同样的问题呢?”
苏媚不屑地瞥他一眼:“对不起,我对你这样干巴巴身材且未经人事的少年不感兴趣。”
“你,我身材不好是真,可我并不是少年。我如今已经年满十八岁,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苏媚又往他身下意味不明地望了一眼:“尽管如此,也不过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童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