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程二小姐的骨灰带到程家，交到程有芝手里，便带着程右南下，开始了奔波之路。”
沈香梅说到这里时，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向程右。
而程右，双拳紧握，身体发抖，脸色也煞白。
陶如篪正要去握他的手，他却连连后退，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是废物，我是祸害。是我，害死了她……”
只听扑通一声，管家刘叶朝戏台磕了三个响头。
“得知二小姐死讯，老爷万念俱灰。此戏台搭建本是为唱戏做法，以超度二小姐亡灵。哪知当日，老爷便抛下大小姐、抛下程家一众，甚至是有芝堂，在戏台中央悬梁自尽了！”
刘叶此言，更使得程右一怔。
几乎瞬间，程右眼眶湿润，接着泪珠成串似地掉落。
似乎不愿被人瞧见似的，他突然转身向园外奔去。
刘叶踉跄起身，在其身后喊着“小少爷，小少爷”，奈何程右闻所未闻，瞬时没了踪影。
陶如篪正要去追，沈香梅突然拦住他：“这是他该承受的。”
尽管心中仍不能放轻松，到他还是听了沈香梅的话，毕竟，她要比他更懂程右。
“师婆，也就是说程右本是、是卓幽浪的儿子？”言信曜仍难以置信。
沈香梅无奈点一点头：“这也是我不想让他与卓幽浪交锋的原因。尽管卓幽浪罪大恶极，但也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不想让他担负弑父的骂名。”
“道然师婆，我还有疑问。您刚才提到程二小姐因为交不出‘起死回生’之术所以才惨遭毒手，那么，程二小姐因受破势伤重不愈，而程右仅出生一天，又如何承受得住破势的摧残得以幸存？”
“我说了，是他命大，毕竟破势是他自己的，尽管年幼，兴许能控制住几分……”
“可是……”
“好了，三弟。”周伯均脸色阴沉，带些怒气地吼了一句。
言信曜微微一怔，终于不再发问。
其实，陶如篪也有诸多疑问。在叙述这段事件的过程中，沈香梅一定隐瞒了些什么关键的信息。只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知身世的程右会有何感想，在处理他与卓家人的关系时又会有怎样的顾虑和纠结。
对于程右，在今夜之前，无论卓次桅还是卓幽浪，都是宿敌一般，对立的一方。今夜之后，他们一个成了他的堂哥，一个成了他的亲父。任谁一时半刻都不能接受。
“春风懒知，流水愁漂。薄命人写了一副桃花照，”周圻喃喃念着，“原来，不是剧情，是写照。”
周圻话音刚落，刘叶便低头呜咽开来。沈香梅与周圻均去劝说。
而陶如篪等三人，在程宅里搜寻一番，找到一些未失效的草药与御寒的衣物。
又待至第二日深夜，几人乔装打扮一番，打算趁夜深人少时刻动身。
沈香梅本就不与他们一伍，说是要留下再陪一下刘叶。
于是几人告别了她二人，穿过刘叶指引的后院，从后门出了程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