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直起头,在他唇角落了个吻,将她埋进他的颈窝,说了最后一句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话,而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银临在听完最后一句,看到她垂下去的手,整个人颤抖得几乎抱不住她。
她说:“谢谢你,银临君,活下去,替我。”
她故意装作认错人,让仙尊留一丝怜悯之心,而不杀他。
不然,光他禀告的消息和他还要替他处理魔界之事,完全抵不消他的怒火。
所以,她才故意装。
她终于为他做了一件事,可却是最后一次。
银临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悲愤,将人轻轻放下,朝那座上终于没再发怒之人,跪伏在地,“求尊上饶了小的一次,小的有重要消息禀告,小的日后一定尽心效力,再无半点异心,求尊上饶小的一命……啊!”
银临又受了重重一掌,他又重新爬起来,“银临跟夫人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只是银临擅自倾心夫人……啊!”
“求尊上饶了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夫人一直都是爱的您啊,临死前都是啊……”
终于,银临没有再受掌力。
“禀告!”玺念冷漠怒吼。
银临收起心中的恨意,重新爬过来,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咬牙禀告:“银临发现了那只鬼身边一个人的身份,是从仙界贬下去的地仙,古蝉,遂猜想,这一万年找不到那只鬼,恐是此人将其藏了起来……”
这是个很重要的消息。
加上刚才仙灵儿的帮忙,银临就能保住性命。
果然这个消息一出,那座上之人收起了怒气,沉思起来。
“吩咐下去,夫人仙逝,散播消息,死于鬼尊手下。”
片刻后,那高高在上之人,冷眼命令,随后直接消失离开了大殿。
甚至都不去抱抱这陪了他一万多年的女人,还要利用她的死。
银临爬到仙灵儿身边,将她抱起,到了凡界一个地方,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地方。
将她葬在一颗花树下。
他在那里守了三天三夜。
仙镜池,玺念望着那片坟冢的画面,取出自己跟仙灵儿所有的记忆,封印,用涉凡之术将其注入到那颗花树上。
而后,关闭画面,朝一百道天雷处去,受罚。
这次的天雷,受过之后,再没有人来关心他的身体。
他望着这茫茫一片白的仙界,只记得,他一直是一个人。
凡界,古汐月和言司南到了藤药阁。
当古汐月奔过去一把抱住古老的时候,他还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可当听到那声含泪的“爷爷”的时候,他愣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爷爷,月儿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古汐月抱着古老,所有的思念全部化作无声的眼泪,滴落下来。
滴落在古老的心头。
“月儿……”古老倍感欣慰,他以为他还要等好久,没想到让他给等到了。
两人抱了很久,才放开。
放开后,古汐月看她爷爷还是以“古大哥”的样子,忘记变回去,她看了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古老见了,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变回来。
他赶紧擦干眼泪,变回原来的样子。
“古老爷还是这样帅。”古汐月上前揪了一下古老的短须。
古老正准备跟以往一样拍一下这没大没小的丫头。
突然身体一顿,心咯噔一下。
古汐月也立即僵住笑容,言司南和伦笙也赶紧赶了过来。
“爷爷,你怎么了?”
古汐月望着古老逐渐变透明的身体,心怦怦狂跳起来。
古老赶紧朝言司南他们使了个眼色。
言司南咬紧牙,拉住古汐月,“月儿,古老到了修炼的时间了,他成了地仙,若是隔长时间不修炼,就会慢慢消失,他如此闭关个半年就好了。”
“是呀,月儿别担心,咱们半年后见好不好?”古老抿紧唇,紧紧盯着这才认出他之人。
如此已经很好了,在他死之前,她认出了他。
可怎么忍得住呢,怎么舍得呢。
他被发现了,被仙界的人发现了,他是仙尊,只要找到他的仙籍,找到他的名字,勾掉,他就会魂飞魄散。
他现在已经在勾掉他的名字了。
“你们不要骗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古汐月甚至摸不到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上半身,朝言司南他们红着眼怒吼。
“月儿,对不起,爷爷要走了,爷爷的期限到了……”古老万分不舍的说了出来。
古汐月人一顿,那还挂在长睫上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立即远离了古老,拉住言司南就往门外跑,一出门,她紧紧抱住言司南,泪流满面的几乎得语无伦次:“是因为我认出了他是不是?是因为我对不对?那我不认了,我不认识他,他就是我古大哥,不是爷爷,他不是我爷爷!这样他就不会走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言司南将这紧紧拽住她哭喊之人,抱住。
他望向天空,深不可测的黑眸,盛的都是恨意,他怒目传音:“想要什么!说!”
玺念面无表情的望着仙镜池里的画面,他如今看到古汐月哭已经不会有什么不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得到这个女人。
不惜一切代价。
不管她是不是会恨他。
他冷若冰霜的开口,没有一丝感情,“本尊给你十天的时间,将你放在她体内的精魂收回。”
十天,是他所有的计划实施,需要十天。
那时候,他就会将她接回来,她有古煞之体又如何,他也能护她周全。
言司南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他要仙界那个女人下来折磨古汐月,告诉了她关于精魂的事情,她舍不得他跟她的生死绑在一起,遂她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她就将精魂收了回去。
言司南放在她体内的精魂,本来就只做镇压她体内的古煞之体之用。
若是真遇到生死的时候,他本就会收回。
所以,他应承了下来。
刚应下,房里的人,房里望着古老一点一点消逝的伦笙,立即止住眼泪。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看到古老又一点点的变回来。
古老也愣住了,两人就这样屏住呼吸望着。
直到,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