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笔记本上亲手写下的字迹，果然跟祁思晨刚才说得一模一样。
原来我曾伙同来北京后认识的那个叫三儿的人，冒充制片人和选角导演，骗过祁思晨。
“对不起。”我说。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祁思晨瞪着我说，“你不光骗了我的钱，你还睡了我。”
我一时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头。
“不过睡我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还是钱比较让我生气。”
“那说明我在床上表现得还行？”
“少他妈跟我嬉皮笑脸的。”祁思晨忽然暴怒，“最让我生气的是，我当时为了你编的那个电影项目，把短视频的工作给辞了，还赔了人家一笔违约金，现在穷得叮当响。”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就为了报复我？”
“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祁思晨说，“当时我已经发现钱包被你偷了，就一直找你，后来找到你的时候，你在那个胡同里都快死了，我想就算是报复，我也得报复一个活人，所以就送你去了医院。”
“那后来怎么没报复？”
“我先是等你醒过来，却发现你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当时我以为你是装的，后来一想，以你的手段，还不至于用这么拙劣的伎俩，所以我想，你可能是真的出了问题。”
“然后呢？”我问，“你想观察我？”
“对。”祁思晨接着说，“后来我发现你故技重施，又想要用一样的方式去骗我的时候，我确定你这个不用正道的脑袋这次是真坏了。”
“那时候你怎么想的？”
“我不想报复你了，没意义了。”
我点点头，然而，得知这些却让我更疑惑了。
我接着问祁思晨，“你不想再报复我了，这我能理解，但是，我第二次住院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你是为了我。”
“我，为了你？”
“你知道你是被谁打的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
“还是你那个叫三儿的同伙，这次他叫了更多的人，把你从咖啡馆里带出去，这一次他们打得更狠。”
我摸着身体上的伤。
“那也不是为了你啊。”
“起初不是的。”祁思晨接着说，“我猜测那个叫三儿的，当时也不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搞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找了很多人，其实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没打算对你下手，毕竟那个咖啡馆地处闹市，跟之前你挨打的胡同不一样。”
“后来我怎么又被打了？”
“因为三儿也控制不了他叫来的那群人，其中一个领头的看见我，对我动手动脚，我很害怕，那时候你已经要走了。”
“难道说我……”
“没错。”祁思晨说，“你为了我又回来了，跟那群人动了手。”
我听着祁思晨的讲述，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一声苦笑，对祁思晨说，“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我确定。”
祁思晨看着我，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想起一句话：人的眼睛里藏着灵魂，只有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所以，那真的是我。
如果那真的是我，那么我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可以称作陌生的，一个我本来计划去欺骗的女人挺身而出，去面对危险。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燃烧着什么。
那真的是我，我想，如果那是曾经的我，是少年的我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