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几日,颜芷潇与君承都没有提过那个请帖的事,趁着京城的官员还未来,用这几日的时间在这颠城里走了走。
明日便是雪阳准备的“庆功宴”。
这晚,颜芷潇与君承坐在大厅中,室内摆满了蜡烛,暖黄色打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认为,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忧心忡忡的说:“他心知肚明,你我是京城的人,更是朝廷的人。谋杀朝廷官员,他们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想比颜芷潇,君承倒是淡然的多,“怎么前几日都不在意,今日却突然紧张起来了?”
“我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君承抬手,动作缓慢,给颜芷潇倒了一杯茶,“不是说见招拆招?”
颜芷潇严肃的摇了摇头,用力攥紧那两份请帖,神情凝重,“可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只担心,他们用不光彩的手段,若是如此,我们怕是防不胜防。”
雪阳和雪婷的脑子虽然蠢了些,但脑子里的坏点子却是多的很。
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阴谋与算计。
最让人心神不安的,正是这份未知。
正当颜芷潇愁眉不展时,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这个时辰了,还有何人会过来?”颜芷潇起身,走到放门口,突然回头,“不如我们一起前去看看?”
君承挑眉,似是想要打趣颜芷潇,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听起来十分焦急。
按耐了这个心思,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何人在外面?”颜芷潇问。
“潇儿,是我!”雪莹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府门传了进来。
君承与颜芷潇对视一眼,后者忙上前去帮忙开门,“阿莹,这么晚了,你怎的会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雪莹大抵是跑过来的,胸口正剧烈起伏,这口气还没喘匀,忙握住颜芷潇的手,“的确是有急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们进去谈罢。”
“哦,好。”
颜芷潇愣愣的点点头。
三人再次回到了大厅中。
雪莹匆匆忙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几口咽下去,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我问你,前几日雪阳那厮是否让族人给你们送了两份请帖,说是让你们前去参加庆功宴?”
颜芷潇把桌案上的请帖拿起来,递给雪莹,“的确是送了。”
“不行,你们不能去!”她没有接,继续盯着颜芷潇。
“怎么了,阿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们难不成真的要去?”雪莹继续纠结这一个问题。
颜芷潇再次和君承对视了一眼。
“对,我们一定要去。”君承替颜芷潇回答了这个问题,字字清晰。
雪莹特别想要问原因,但想来想去,他们这样决定,自然也有他们的道理。
这场庆功宴,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参加。
现如今颜芷潇与君承只有两个人,但雪族的人老老少少加起来能有上百,朝廷的人短时间内不能到任,雪阳若是疯起来,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
敌众我寡,首先在人数上就已经输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颜芷潇问雪莹。
“是。”
雪莹愤怒的说:“我方才听到了一些东西,所以就赶紧跑过来通知你了。你是不知道,雪婷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腌臜手段,竟然要对你们两个下……下药!”
颜芷潇陡然间睁大了眼睛,脸色白了白。
把雪莹的这番话完完全全的消化下去后,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嗤笑,“真是好下作的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路过的时候,听到雪阳和雪婷正在商量,他们的意思是,让你与雪阳生米煮成熟饭,而雪婷……”她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君承,没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颜芷潇冷笑,把话音接了下去,“而雪婷则趁机爬上君承的床,是这个意思吗?”
她道:“我想到了他们会用不光彩的手段,可却没有想到,竟如此阴暗卑劣。”
相比颜芷潇的愤怒,雪莹的恐慌,君承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的确卑劣,不过好在我们已经事先洞悉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接下来的事如何发展,还全在我们。”君承起身,把方才的茶杯递进颜芷潇手中,安抚似的拍了拍颜芷潇单薄的肩膀。
他的冷静自持也传染了颜芷潇。
“……你说的对。”她抬眸,盯着男人的眼睛,有些失神。
雪莹:“……”
颇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又提醒了两句,“还有,你千万要小心,不要惹到族里的那些人,那些人对你们很是不满。”
“为何要不满?”颜芷潇皱眉。
如果没有记错,他们好像没有惹到雪族人罢?
雪莹叹气,“你们是不知道。这段时日不知是谁在散布谣言,几乎全族上下的人都认为,其实当初把他们抓起来的罪魁祸首,也是你们的人,你与那些官兵是一伙的。”
这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对兄妹散步的谣言。
颜芷潇顿时十分无语。
“这种说法本就是天方夜谭,可那些人竟真的信了!非说等明日便把你们抓起来,好好泄恨。”
颜芷潇心中有些厌恶,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又是个什么道理?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们,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这世间,本就无甚道理可言。”君承道:“这就是最强的道理。人性如此,你我又能如何?”
“你看的倒是通透。”
君承侧头,顺着打开的门,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清冽,呆着眸中无法言说的伤感。
在颜芷潇的注视下,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
“潇儿,若是你也在我从小经历的环境下长大,你也可以看的通透。”君承说:“人心大多如此。但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心尖泛起淡淡的酸涩。
在那一瞬,颜芷潇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心跳,每一次的钝痛感。
许久后,才收回视线,拉着雪莹研究应对明日庆功宴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