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歌对齐允的眼力连连称赞,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丑的字你也认得出来,佩服!佩服!”
说罢,孟歌起身寻找纸墨笔砚。
看着孟歌翻箱倒柜的样子,齐允笑着端起了茶杯,送到嘴巴才发觉已经见了底,默默地又放下了,“你想怎么做?”
“顺其自然。”孟歌看也不看他一眼,专心的“做贼”,“但是他这封信太直接了,咱还得换个委婉的说法。”
笔墨纸砚准备好,孟歌朝如风背后凑了一个脑袋,“死不死得了?死不了赶紧过来写信,大晚上写完休息了。”
如风尴尬一笑,“血已经止住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李谭一脸恐慌的跪着爬到了齐允和孟歌面前,从刚才的趾高气昂变成了毕恭毕敬,“承王殿下,孟大小姐,下官一定会全力配合,还请饶恕下官无礼行为!”
“行了行了!左手废了,右手还能用吧?”孟歌不大想搭理他,将纸墨笔砚全书推到他面前,“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李谭来不及说好,因为尚有用处而存在的右手已经拿展开了信纸,拿起了毛笔。
孟歌托着下巴,中指不停敲打着脸颊,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承王、太子、太子太傅等人以至泾阳,初闻大人为灾区劳心劳力致身体抱恙,太子殿下连连称赞。但见灾区物资不足却也是颇有微词,太子太傅舌灿莲花将一切过错归于辰州官员,吾等比之不敌,实难作出合理解释,还请大人速速赶往泾阳压阵。”
看着李谭一笔一划的书写,孟歌皱着眉一把撤掉信纸,猛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突然把字写的这样好看作甚?!就按刚才那张写!还得按照你的习惯来写!赶紧的!”
李谭惨笑着点了点头,急忙展开新的信纸。
不一会儿,李谭颤巍巍的将写好的信递给孟歌过目,和之前如出一辙的笔迹孟歌实在头疼,无奈的揉捏着眉心将信递给了齐允,“这字真的丑!”
李谭继续惨笑,别说反驳了,他现在就是呼吸都不敢过于大声。
确定书信内容无误,齐允把信鸽喂饱,将书信送往了辰州首府。
临走之时,孟歌看着火盆里烧的通红的匕首突发奇想。她走到火盆前,带刺的眼神盯的李谭汗毛竖起。
孟歌一把抓过李谭,正想动手做些什么,突然觉得这件事自己做好像不大合适,忙不迭收回了自己的手在齐允身上擦了擦。
“如风,把他衣裳扒了!”
李谭浑身一震!
如风也懵逼了,扒衣裳作甚?!但是孟大小姐已经发话了,那怕自己再嫌弃这个肥的流油的家伙,该动手还得动手。
看着如风拉胯着脸走向自己,李谭眼神吓到涣散,“别…别过来啊!啊——”
这一声刺耳的尖叫弄得孟歌耳朵疼,“跟杀猪似的!不就是扒你衣裳而已嘛?!”
“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孟歌扒李谭衣裳的时候齐允就被惊吓到了,差一丁点就拔刀而起,李谭现在还活着得感谢孟歌幡然醒悟收了手。
孟歌眯着眼笑着,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坏坏的想法还是从她疯狂上扬的嘴角渗透了出来。
孟歌让如风把李谭的嘴给堵上,她实在受不了这团肉泥的尖叫声了。然后,孟歌拿起了添炭火用的钳子,将火盆里的匕首夹了起来。
“你这个坏丫头…”齐允噗呲一笑,脸上尽是宠溺,“小心别烫着自己!如风,把人抓住!”
烧红的匕首接触到李谭胸口的肥肉时,浓浓的黑烟顿时将他惨白的脸尽数遮挡去,孟歌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闭着眼的她只听见李谭“唔唔”的低沉的嘶吼声。
随着烧红的匕首在李谭肌肤接触的时间长了,孟歌感觉自己好像还听到了“滋滋”的冒油声,这下真的是肥的冒油了。
三人离开李谭帐篷时已是戌时三刻,孟歌困得直打哈切,皮了一下之后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看着孟歌困得直揉眼睛,齐允悄悄地示意如风先行离开,自己则是漫无目的的和孟歌在雪中漫步。
孟歌实在是困了,困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好半饷才注意到这人正领着自己往他的帐篷走去,顿时瞌睡都吓醒了,“你带我来着做什么?!趁人之危可耻!”
齐允将伞往孟歌那边倒去,轻轻一笑,“见你困了特地带你到此休息,居然还要被说无耻?”
“这是你的营帐,不是我的!”孟歌毫无包袱的伸了一个懒腰,双手撑着她打架的眼皮说道,“谢谢你的好意!现在我要回我自己的帐篷去了,晚安!”
孟歌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齐允独自撑着伞在雪中苦涩一笑,“今日是十四啊。”
夜里,孟歌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成日跟着齐允等人在灾区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她小胳膊小腿也帮不上什么忙,与其跟着她们走到短腿,还不如在厨房里放飞自我。
旦日清晨,浓厚的白雾遮挡了百步开外的视线,一阵一阵的寒风吹动着白雾四处飞舞,慵懒的太阳许是觉得冷了,还半遮半掩在大山的背后打哈欠。
灾区的众人也都还在蒙头大睡中,但是有一个纤瘦的身影却已经在灶台上忙碌了。
早起做饭的伙夫瞧见有人在做饭也是蒙了,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走近一看:嘿!这不是京都来的孟大小姐吗?!
孟歌感觉身后有人,因为太忙看也不看一眼就开口说道:“粥我马上就熬好了,你抓紧时间做点小菜吧。”
伙夫愣头愣脑的开始动手做菜,看着孟歌面前的超大号铁锅他心中惊叹:这么大一锅粥居然能不糊,这孟大小姐不一般啊!
看着泾阳县的百姓一个个精神气爽的走去帐篷,太阳身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升到了天上,照射在皑皑的白雪之上波光盈盈的好看极了。
孟歌将熬好的瘦肉粥和小菜分成三份分别送往了伤员帐篷、士兵帐篷和临时饭堂,太子刚走到饭堂门口,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她支去了士兵帐篷。
太子淡淡一笑,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呃…孤还是先吃一碗再过去吧。”
孟歌无奈摇头,只得是帮他盛了一碗瘦肉粥。
日上三竿,灾区的人们基本都已经吃过了早饭,小孩们也都拽着孟歌姐妹和吕筱筱开始打雪仗、堆雪人,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
新一天的救援工作已经展开,看了行色匆忙的人们孟歌的心里却很不踏实,这都什么时候了,一向早起的齐允怎么还没来,给他留的粥都凉了。
昨日还叫人家不要赖床的家伙,今日怎么自己开始赖床了。孟歌很想去看一看,但是眼下被孩子们拽着玩耍根本脱不了身。
就在孟歌心烦意乱之时,齐允略显疲惫的身影总算出现了,孟歌立马跑向厨房命人将留下的粥热一热。
看着齐允的黑眼圈孟歌一脸愁容,“是昨夜没睡好吗?怎么没精打采的?”
齐允强打着精神捏了捏孟歌的脸,并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当然也有赌气的成分,“大概是认床,亦或是没人陪的原因,忽然就睡不着了。”
孟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给你留了一碗粥,吃了再去巡视吧。”
齐允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齐允恹恹的样子孟歌实在有些担心,但是这人怎么会突然就生病呢?!难道真的是没睡好?!
见他只吃了一点点就更担心了,“多吃点,不够还有。”
感觉到孟歌的担心,齐允忍着将这一碗粥全给吃了,小菜也是一点没剩,“现在没事了吧?”
孟歌皱着眉点了点,“待会儿我就让杨叔叔给你开一副安神助眠的药。”
“嗯。”
齐允带着太子和如风跟着李文书开始了新一天的巡视,孟歌看着一行人走远,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心里闷得慌。
孟歌捂着自己的心口,深深呼了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午时三刻,从齐允等人离开之后孟歌一进来连轴转了几个时辰,齐允一行人也是把昨日未能去到的地方看的差不多了,眼下正跟着救援的队伍在山坡上挖掘难民的遗体。
如风一大早也是发现了齐允的不对劲,但是见他在孟大小姐面前如此逞强也是一直不好问些什么。
但是此刻他的脸色真的不大好,炎炎夏日都不曾出过一滴汗液的承王殿下,眼下居然满头是汗,怎能不让人担心。
“王爷,您真的没事嘛?属下看你的状态好像…”如风眉头紧皱,心中的担心犹如打鼓。
“多事!”齐允皱着脸瞪了如风一眼,明显有些怒气。但是威风只是一时的,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营帐区,现在也是颇为热闹。
太子等人现都不在营帐区,职位高的也就剩孟歌一人,她独自一人面对一群肥的流油的家伙,顿时忍不住干呕,觉得自己几个月都不想肥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