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zhuzhu6p2025-03-28 15:586,420

时隔多年之后,李笑自己也不能确定,当凌雅彦再度一脸天真灿烂的笑,伸手拉自己的手的那一刻,假如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手的那一秒钟,她没有被她爸爸捞了起来,与自己分开了一段距离的话,自己会怎么样。

她只记得她对那份笑容的刻骨厌恶。

妈妈对凌雅彦有多少带着求不得的艳羡的由衷喜爱,自己对她,就有10倍于此的厌恶。

李笑其实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地怀疑过凌雅彦幼年时的天真和热情,少女时候的温柔和善意,再之后……那场变故之后,让所有人惊讶的坚强,毅力,勇敢,与一点点绽放的过人智慧。

从来没有。

李笑向来没有低看过凌雅彦。便即是当年李维为了凌雅彦时上时下,乱七八糟的成绩担心,天天抓着她拷问功课;即便是好多人背后议论,说她长相也不算十分出色,才华也不算十分出色,但是百分百出色的李维居然真的喜欢她吗——这是为了俩家的渊源,报答雅彦父母对他们兄妹多年胜如父母的爱护照顾吧?

李笑也许比所有人,包括了对她只有宠爱的她的父母,习惯了照顾爱护她的李维,更了解凌雅彦。所以,当之后,她的光华璀璨地绽放,不出意外的,只有她和——凌旭吧。

厌恶不必因为对方不堪。

甚至不用催眠自己,对对方的厌恶只是因为她不堪。

厌恶只是——在那一刻,对着她灿烂笑容的时候,自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用力,握拳,想照着她的鼻子挥过去……如果那样的话,如果自己的拳头打破了她的鼻子,那么母亲,又会把自己怎么样?

没有机会。

因为那一秒,凌远把雅彦捞了起来高高地抱在怀里,而另只手,握住了自己捏成拳的手腕。

那秒钟李笑想尖叫,想要踢打,想说许多她偷偷地从电视剧里和一些她爹妈都绝对想象不到她已经可以读懂的书里看来的,半懂不懂的刻毒句子……

但是握住她手腕的手,并没有如同母亲的手那样,让她感到疼,从疼痛里感到捏着她手腕的人的威胁和愤怒——她无法挣脱,于是抬头,这时,那只手却翻转,把她的手托在掌心,低眉,脸上的神色,竟是十分认真,然后,她听见凌远对母亲说:“以后,让笑笑干外科吧。”

然后,他笑笑,“这么拔尖儿的性子,这么强的力量,我看她精力也是超强——如果等她进了临床我还上得了手术台,我把没能教全她爹的,都教给她。”

蒋罡原本是已经被李笑激怒得哆嗦,完全想不出到底如何才能不彻底破坏了这难得与这些难得见面的人再重聚的气氛时候,听了凌远的说话,倒是一时愣了,半晌才苦笑,“你爱屋及乌。她可不象她爸爸…….”

凌远摇头,“李波的孩子如果是块朽木,我也不会在朽木上废一分钟时间的。”

他说罢,把雅彦交到林念初怀里,扬声喊刘姐,“彦彦的柜子里,有我出差时候胡乱给她买的大几岁的衣服。你给我找出来,再找出来新的洗漱用具,带笑笑去客房洗漱换衣服。”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李笑,“你立刻把这身睡衣换下来。然后,刷牙,洗脸,梳头。”

李笑仰着下巴,不答。

这个时候,林念初抱着雅彦,牵着李维,肩膀轻轻碰碰蒋罡——他们往客厅走过去,一时间,门厅里,只剩了凌远和李笑。

凌远蹲下来,望着李笑的眼睛,对着这个5岁半孩子,就如同对着一个才走进他办公室的年轻博士生一样,平淡地,“李笑,争强好胜,首先就是要爱惜自己。”

“爱惜自己。在任何时候,不管多不开心,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都要漂亮,从容,出色。”

“女孩子在自己的家之外的地方邋遢,这真是,糟透了。”

李波坐在吉普车的后座。车已经上了燕浔高速,他身边40多岁的秘书,神色明显的慌张不安,他不断打量李波的脸色,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李局长,全市4个医院正副院长先后或请病假或辞职,说是医院里全乱套了。门、急诊一团乱,记者就塞在门口四处拍照。中心医院有病人家属全家族100来号人把卫生局给围住了的,说是本来安排的向院长周二给做手术,现在向院长在北燕被……”

秘书看了李波一眼,正沉吟着这话怎么委婉地出口,李波伸手,秘书犹豫下,还是把自己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当地工作人员拍过来的画面。

李波一张张翻照片,秘书在旁边擦汗,低声地,“李局长,几个副局长被围在楼里大半天了。都很担心安全问题,说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对您……这个怨言很大。说您还没真正上任,什么工作都不了解,就在异地大动干戈……”

李波并不搭话,依旧翻看照片说着,微微一笑,将手机还给秘书,秘书再次擦汗,这时李波的手机响,他接起来,先怔了下,神色间并没有太多意外,“周老师。”

他开口的时候,脸上线条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听了一会儿,答,“是,开回去时间长点,但是一路上信息都能过来,我听听看看,没关系,我不着急这半天。正好看看还有多少人要蹦出来现——医院停诊?”

李波的嘴角带了个嘲讽的笑,“周老师,我呢,也打算看看这个医院究竟是谁在干活,活干得究竟什么程度。到底有几个人值得留下来。”

凌远家厨房,周明的面前还摆着若干待放进烤箱的蛋糕坯子,他却拿着手机,脸上都粘了面粉,一脸忧色,“……你看看?可是,如果真跟不上呢?如果向正风的手下彻底给你撂挑子,一个手术组缺上2个人3个人,你……小波我知道你现在是领导,必定考虑全局,可能自有取舍,但是中间如果出了人命,不管是……”

“他有分寸。就不干临床了,从前认定的人命最大,也是不变底线。”凌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周明猛地抬头,看见凌远走进来,从周明手里拿过手机,“小波,我知道你肯定有安排。能在北燕断然拿掉他,你若没做足安排,也做不到。你这么做,可能真是唯一最彻底的可能,只是……”

他面带无尽忧色,还没说下去,便听那边李波开口,“我从3年前在s市给他们各个医院做住院医系统培训系统,就开始查z省这边——我不多说,你自然明白。那边毫无反映……”

“小波,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必然有准备,否则你不会放手这么做,但是小波,刚极易折……”他这四个字出口,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身子竟是晃了晃,手抓住了灶台的边,这句话,也再也说不下去。直过了好一阵子,他垂下眼皮,极平淡地,“小波,我只是跟你说,万一情形比你设想得更糟,假如那边连真正手术室干活的人也确实全跟向正风搅和到了一起,这次打算破斧沉舟,我和周明,都随时可以过去。”

他看了周明一眼,“你周老师刚听说那边患者闹事,说是扣了向正风手术没法进行了,就已经在给航空公司电话问机票了。”

电话里很久的沉默。

这时吉普车已经在个高速收费点停下,李波抓着手机,愣怔的望着窗外的公路,半晌才答,“你们放心。尚且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李波挂了电话,司机也已经交过了过路费,车子再开动起来,却在行驶了一段之后下了高速,驶向加油站;秘书愣怔一下,刚要说话,李波开口,“一会儿我换辆车。你一路回去,跟那边联系交流着,15分钟给我通告一次。我没接电话就留短信给我。”

秘书半张着嘴瞧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李波摆摆手,“我要换辆车看个人,最终应该能跟你同一时候到。”

秘书刚要说话,李波笑了笑,打开自己手机,递给秘书,屏幕上是一张照下来的简历截图,截图上的简历,正是秘书这些年就职的地方,其中两行,大约是6年前的就职所在,上面写着:XX年X月-YY年X月,Z市防疫局,流行病司,高级研究员,司长助理。

“7年前,向正风调任中心医院任行政副院长,几个月后,签了几个大单子,其中有大批一次性注射器,尿管等耗材,也有大批血浆制品。”

秘书听着,脸上已经变色,嘴唇哆嗦起来,李波却仿佛讲件陈年旧事一样,平淡继续,“之后1年,Z市出了件事不大不小的事,流行病司办公楼失火,1年间的流病卡片全部在火灾中遗失,司长副司长引咎辞职,调到其他城市,再2个月后,司长全家移民加拿大,副司长遭遇抢匪,是从在任地往北燕的途中,中11刀,全部随身物品,遗失。”

秘书脸色灰白,只是手撑着车窗。

“Z市的乙肝丙肝艾滋病的发病率报告,却照常上报,数据跟前一年相比,略有上升,报告附有分析,非常合理地解释了这个上升的可能原因。你是做这个报告的专家,但是这个报告做完之后,你放弃了专业领域,转行行政,一度调离Z市,但是不久后就被卫生局长带着向院长连同其他几位院长,亲自‘请’回来了,包括夫人孩子。你有了一个特聘流行病专家的名头,因为向院长提案,说要在Z市好好搞公共卫生的发展。公共卫生的发展状况,标识着一个地区卫生水平的进步。”

秘书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想说话,说不出,李波继续,“然后呢,你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学术丑闻。编造数据,假学历——然后,自然就离开了专业领域。可是,张秘书,我彻彻底底地查了,不但你的本科学历和留学学历,货真价实,你的毕业论文,我也让专家仔细看过,他们都称赞你的才华,连你在A国的实验室我都去了,你的导师还记得你……”

秘书缓缓地用双手蒙住脸,深呼吸,胸口起伏,李波不再说话,只等着,车子已经在加油站停下来,加油站里,停着另一辆越野吉普。

“我,我……我只是,我本来,我……”

“你本来在A国有很好的职位,但是一边考虑父母年迈,在家乡生活不错,不希望背井离乡,岳父更是身体多病,在A国难以办理医疗保险,又需要人在身边照顾,于私,你想回来尽孝,但是你也想把公共卫生理念带回家乡,让公共卫生,在自己的家乡从0开始。那是一个,你现在觉得幼稚透了的梦想。”

秘书猛地抬头,眼里已经全是泪。他哆嗦着嘴唇,嘶声地,“我这几年一直,我一直,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我连我的专业都放弃了,谨小慎微地做行政,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李波极轻地叹息一声,望住他的眼睛,一字字地,“就算向正风不拿假造年度流行病报告数据的证据卡着你,让你背着这个黑锅再也没法拿你的真本事在任何国家的专业领域求职,你脑子里有那一年中,Z市经血传播疾病,乃至之后死亡率的真实数据,你真逃得开自己的心吗?”

秘书缓缓地把头埋下去,李波伸手,搭在他的肩上,“你又真的甘心么?其实,你是我的师兄,流病系跟临床系一样,当走进校园,都有那个健康所系,生命相托的誓言,你当年是Z市高考状元,放弃了当时更能赚钱的金融学院,放弃了更实际的T大电子系,可能当时是年少轻狂,可是如果梦想一点都不剩,你心里全没了对生命的尊重,你又何必冒险,一家一家,一户一户地找,想方设法地把你在原始数据上看到的,印在脑子里的感染了的患者找到,宣教隔离防护常识,避免疾病进一步扩散,甚至帮他们找到国家相关的传染病政策条例,如何进入免费的抗病毒治疗项目。你如果心里真的只是想这件事石沉大海,你如果真的不在乎人命,可能我就不会在北燕接诊到因为你的提醒和建议,来治疗的病人。那么自然不会追查病史寻找感染途径,那么也许就真的没有今天。”

“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遇到那个患者的时候,假若不是我遭遇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转折和变故,也许,我只是像多年前一样,感叹真是一团乱糟不敢细究,是天意——但是,这天意,却何尝不是有你的心意。”

“老赵,你和我,到底是谁把谁引到了这重境地?”

凌远看着自己书房一角,安静地在房间一角翻自己的血管解剖图谱的李笑。

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坐在那,及肩的乌黑长发才刚刚干,于是没有扎辫子,鸦翅般地,更趁得皮肤如玉样地晶莹。她穿着自己在法国给雅彦买的纯白,领口绣花的棉布裙子,赤着脚,宛如一个小小精灵。

这孩子的所有心思放在书里的时候,不仅是美得不可思议,而且,怕是比彦彦,更干净单纯安静。

在这一瞬间,凌远突然发觉,彦彦,抛开自己的不舍得,怕是真的不适合拿手术刀的。

这时候她正微微侧着脸,手指在那张图谱上描画着,描画的,是腹腔内脏的结构,而另只手,却在自己的身上找着位置。

“在家里,你就喜欢看你爸爸的书么?”凌远开口,却并没有走近她。

李笑迅速抬头,这时脸上已经又是小刺猬的神色。她几乎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发现凌远并没有走近,神色略放松了下来,随即扯了扯小小的嘴角,“我爸的书都在北燕的家里。我们又没有经常在家里住。”

“哦。那么,平时,你爸妈给你看什么书?”

“我姥姥就爱说我。跟我爸告,跟我妈告。然后我妈就给我看中文的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弟子规,还有英文的SHARING、TAKE TURN、LOVE YOUR BROTHER。”

凌远点头, “好看吗?”

李笑不以为然地,“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梨子,一口不吃又怎么了?让什么。”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抬起头,“这件衣服卖给我,行吗?”

“卖?”

“我不高兴别人穿我的衣服。也不高兴把我穿过的衣服再给别人穿。所以我要买下来。”

凌远想了想,很认真地道,“有道理。不过相当不便宜。”然后,转身出去,过了会儿,竟然真是拿了方才剪下的价签进来,递给李笑,然后,再在手机上GOOGLE到法郎与人民币的兑换率。

李笑皱眉停了一会儿,很快心算出来了人民币的价值,认认真真地,“我的储蓄罐里的所有钱还差14块7毛。不过我可以跟维维借,年底钢琴汇报演出,我肯定会得奖的,得奖之后奶奶和叔叔伯伯都会给我红包的,那么就够了。放心,维维肯定会借给我的。”

凌远点头,“好。你第一次看这个书,很好玩么?”

李笑抬头,想想,“是你刚才说,要让我做个大夫。”

凌远微笑,“你肯听我的话?”随机又摇头,“嗯,你不是想听我话,只是要跟妈妈做对。因为你妈妈说你不像你爸爸。你就偏要像。对吗?或者,你更喜欢你爸爸一点?”

毕竟是5岁的孩子,此时看凌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李笑有些焦躁,昂起头,“谁要像?!我谁都不像!我不喜欢他们两个!”

李笑愣怔了一下,凌远突然叹了口气,瞧着李笑,放低声音道,“喂,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李笑的眼睛亮了亮,随机,又警惕地,“即使你给我什么,告诉我什么,也别想让我交换。”

凌远的嘴角已经压不住笑意,“交换?”他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再也忍不住笑出来,“我只说要告诉你个秘密,有说要交换吗?嗯,等你长大了呢,需要用努力来交换的东西很多,几乎每件东西都是要交换的,不过今天不用。我就是想告诉你。”

李笑瞪着他。

“其实我蛮感谢你的。”

李笑愣怔地瞧着他,凌远微笑继续,“你出生的那天,你爸爸急吼吼地拿着照片给林阿姨显摆,说我闺女真漂亮,比她妈妈还漂亮。有女儿的感觉太好了。不知道你爸爸的显摆在林阿姨心里起了多大作用呢?本来呢,林阿姨还没有嫁给我,但是那天晚上,她就跑来找我……”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很想要个小孩子,再之后我们就有了彦彦。所以,”他伸手,轻轻与李笑击掌,“谢谢你漂亮得让你爸忍不住四处发照片显摆,而且漂亮得挺实在。”他压低声音,“林阿姨很爱美,如果你只是那种自己爹妈觉得漂亮的鼻涕虫,象她见惯了的小婴儿一样,她也许就不那么着急要自己生一个了。”

李笑啃着小手指,仿佛在思索这话的真实性,脸上却不自觉地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然而此时,凌远又敛了笑容,拉过一帧照片,照片上是躺在产床上的林念初,肚子高高隆起,侧着脸,神色间有些憔悴,却还是极美,唇角的微笑,更是妩媚婉转,李笑看得有点发呆。

凌远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道,“照片里这时候林阿姨已经37岁。后来她因为生病做治疗,在别人眼里,没有从前漂亮了。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从5岁就喜欢想方设法让别人不开心,10年20年过去,等你37岁的时候,就算有林阿姨一半漂亮,也绝对不可能有你喜欢的人来喜欢你。还有呢,就是不管你心里多么不高兴,多么想揍彦彦,那没关系——可是如果让我看见你欺负彦彦一次,我就管教你一次。”

李笑抬头瞧着他,眼里并没有激怒,她想了想,问,“可以心里想的?你不会管我?”

“你就算偷偷把林阿姨画成老妖婆,把彦彦画成一只猪去戳,也是你的事;但是拳头落在人身上和不好听的话说出来,就一定会被教训。这点,你一定好好地记住了。”

“好吧。”李笑无所谓地点头,“反正我以后也不要见到她们了。”

“她们?”凌远挑眉。

“我会见到你吧。”李笑理所当然地道,“你说要教给我,”她指着手里的书,“这个。”

“你要跟我学么?”

李笑想了想,点头,“这书比孔融让梨好玩得多。”

凌远笑出来,“但是我脾气其实一点都不好。经常骂人。不够聪明不够刻苦或者太爱发脾气,都是不行的。当我的学生,只能听我发脾气。”

李笑想了想,非常正经地说,“你不会比我妈更糟了。如果你让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不跟我妈回家,只要不去跟凌雅彦玩,我肯定会乖乖的,你教给我什么,我都会学得很好。”

“没有那么多‘只要’,这是彦彦的家,没有一个地方,是她不允许进的。”凌远淡淡地道,转身向外走,“好了,你喜欢看书,就在这里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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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馅饼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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